在新西兰青翠的大地上,乔木品种繁多,有开红花的“美特罗西得罗”树、枝条密集向上伸直的罗汉柏、一种被称作“利木柏”的柏树。
树木间,鸟儿翻飞,喧噪一片。其中有一些珍禽类鸟儿。单单大鹦鹉就有三种:一种叫作“卡卡利吉”,羽毛青绿,项下有一道红羽;另有一种称作“托波”,面部两侧带有漂亮的黑色鬓毛;还有一种被博物学家称之为“南国老人”的大鹦鹉,如鸭子般大小,一身棕红色羽毛,翅膀张开后更加美丽。
少校和小罗伯特没有费劲儿就随手打到几只鹬鸟和竹鸡。奥比内便提着它们,边走边拔毛,很高兴有野味可以让大家解解馋了。
巴加内尔倒并不怎么关心野味的食用价值,他想的是提几只做标本,带回欧洲去。特别是土著人称之为“突衣”的怪鸟,长得奇形怪状,鸣叫声也怪得出奇,颇像是在笑,因而被人称作“哈哈鸟”,有时也被称作“司铎鸟”,因为它全身黑色,却有一条白领子,活脱脱一个司铎的衣装。
“‘突衣’一到冬天,就长得非常肥胖,”巴加内尔对少校说,“胖得都飞不动了,因此,它会自己开膛破肚,啄掉体内的脂肪。您觉得怪不怪,麦克那布斯?”
“怪得没边儿,我才不信哩!”少校摇着头说。
巴加内尔恨不得马上捉到一只来让少校看,让他验证一下它是否胸前满是血痕。可眼下却没法捉到这种鸟。
但是,他们却意外地碰到了另一种怪鸟,也属珍禽,名为“几维”鸟,也叫“鹬鸵”。这种鸟现已濒临绝迹。此鸟无翅膀也无尾巴,每只爪子有四个指头,白羽毛披散着,嘴又长又尖,如鹬鸟喙。小罗伯特寻来觅去,终于在一个树根搭的鸟窝里发现了几只,令人惊喜非常。巴加内尔如获至宝,把它们抓住,捆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提着,以便将来带回法国,送给巴黎植物园[4],并挂上一块牌子,写上“雅克·巴加内尔先生赠”。
一行人此刻正沿着隈帕河往下游走去。这一带可以说是十分安全,寂静,没有人烟,连土著人的踪迹都没见到。河水在静静地流淌,水草茂盛,郁郁葱葱,河边沙滩平坦。走在此处,人人精神焕发,神清气爽。
现在已是下午四点,已经走了九英里路了。巴加内尔从地图上查看,离隈帕河与隈卡陀江交汇处只有五英里了。到了那儿,就可以踏上通往奥克兰的大路;那儿距离奥克兰五十英里,步行需要两三天,如果有邮车可以搭乘的话,七八个小时就可以抵达。
“看来,今晚我们仍得露宿了。”格里那凡爵士说道。
“是呀,但愿这是最后一次露宿了。”巴加内尔回答道。
“那就太好了,对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来说,露宿实在是太不方便了。”
“但她俩真不简单,从不叫苦,从不抱怨,”孟格尔说道,然后又转向巴加内尔问道,“对了,巴加内尔先生,你不是说两江汇合处有个村子吗?”
“是啊,您看地图,图上标着哪,名叫加那瓦夏村,离两江交汇处约有两英里。”巴加内尔指着地图回答道。
“那太好了!今天晚上咱们何不走到那村子去!为了找到一个舒服点的旅店,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一定不在乎再走两英里路的。”
“旅店?”巴加内尔惊问道,“到毛利人的村子里去找旅店?别说旅店,恐怕连个小酒馆、小客栈都没有的。那儿全都是茅草棚子!我看,我们还是绕开走吧,别自投罗网了。”
“您快成惊弓之鸟了,巴加内尔。”格里那凡爵士嘲讽道。
“亲爱的爵士,我可不是胆小,还是多加小心为是,不怕一万,只怕万一呀。这可是新西兰海岸!谁知道现在战争进行到什么程度了,也许毛利人正想捉几个欧洲人去呢!我可不想送上门去让人家吃了,”巴加内尔振振有词地说道,“咱们还是到了德鲁里再找舒适的旅店吧。到了德鲁里,不仅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,而且男士们也都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。”
大家听从了巴加内尔的意见。特别是海伦夫人和玛丽·格兰特,更是宁愿睡在露天地里,也不愿去自找麻烦。于是,一行人沿着河岸又走了两个小时。已是日暮黄昏了,夕阳西下,给西边的天空抹上了最后的一道红晕,东边的山峦渐渐地变得一片紫红,仿佛在向旅行者们最后致敬。
一行人十分清楚,此处为高纬度地带,黄昏只是瞬间的事,黑幕随即就会漫上来。于是,大家便加快了脚步。
夜雾已经率先漫了过来,挡住了大家的视线,只能听到河水在哗哗地流淌,而且声响越来越大,没错,他们已经到了两江交汇处了。只听见江水与河水汇流,相互撞击,发出巨响,众人为之振奋。
“到了,到隈卡陀江了!”巴加内尔高兴地嚷叫道,“到奥克兰的路就沿这条江的右岸一直往上!”
“咱们明天就能踏上这条大路了!”少校也兴奋不已地说,“今晚就先在这儿凑合一宿吧。前边那儿挺黑的,你们看,是不是小树丛呀?如果是的话,正好露宿,吃了饭,就去那儿。”
“那就吃吧,”巴加内尔说,“不过,只能吃饼干和干肉,绝对不能生火。还是谨慎点好。夜雾弥漫,正好把我们隐蔽起来。”
大家走到了那小树丛中。大家听从巴加内尔的劝告,只吃了干肉和饼干,然后便躺下睡了。走了十五英里了,都累得不行了,不一会儿,全都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