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把洞再掏大些。”威尔逊说着又干了起来。
洞扒大了,小罗伯特钻了进来,身上还系着一条茀密翁草的长绳子。他先扑到姐姐的怀里,然后又去拥抱海伦夫人。
“我的孩子,你真棒!”海伦夫人在夸赞他,“我们还以为你遭土著人杀害了哩。”
“没有,夫人,”小罗伯特悄声回答道,“当时,我趁乱劲儿钻出了棚栏,在树丛里躲了两天。当毛利人在忙丧葬事时,我便溜出来,到寨子边来侦察。我发现可以爬到你们这儿来。于是我就溜到一间棚屋里去偷了一把刀和一根长绳,借着草丛和树枝,往上攀爬。无意之中,发现这神庙背后的岩质疏松,就动手挖起来,挖着挖着就挖通了。真太巧了!”
大家听小罗伯特说完,都搂住他吻个不停。
“咱们快离开这儿!”他果敢地说。
“巴加内尔在下边吗?”格里那凡爵士急切地问道。
“巴加内尔在下边?”小罗伯特惊讶地反问道。
“他没在下边等着我们?”
“没有呀!怎么,他没同你们在一起呀?”
“没有,罗伯特。”姐姐玛丽回答他说。
“这么说,他没跟你一起逃跑?”格里那凡爵士焦急地说,“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趁乱一块逃走了哩。”
“没有呀,爵士。”小罗伯特也着急了。
“咱们还是赶快走吧,一刻也不能耽搁,”少校催促道,“反正巴加内尔也不在这儿,等也没用。”
时间紧迫,大家准备逃走。神庙下面是一段峭壁,高约二十英尺。往下就是一道斜坡,一直通往山脚下,然后便可钻入山谷之中。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大家便跟在小罗伯特身后往外爬。掏出的洞外恰巧是个山洞。滑下那段二十英尺高的峭壁之前,众人便在这山洞中先躲藏起来。约翰是最后一个爬出洞来的,离开之前,他随手扯出棚内草席,把洞口掩盖好。
现在,开始下峭壁了。多亏了细心的小罗伯特带的一条长绳,否则那峭壁简直下不去。
大家赶忙将长绳的一头拴牢在岩石上,让它顺岩滑下去。
约翰先抻了抻这条绳子,看看结实与否,生怕绳子吃不住劲儿,把人摔个粉身碎骨。
“这绳子只能经得住两个人,”约翰说,“下的时候间隔大点。先让格里那凡爵士和海伦夫人下。你们下去之后,晃动三下绳子,通知我们。”
“让我先下,我发现坡下有个大坑,可以藏人。我来带路……”小罗伯特说。
“那好,你就先下,孩子。”格里那凡爵士握了握孩子的手说。
小罗伯特一会儿就溜下去了。一分钟之后,长绳摇动了三下,表明他已安全地到了下面。
接着,爵士夫妇也抓起长绳,顺绳下滑。夜仍旧漆黑,但东边兀立着的山峰已经变成淡灰色了。
清晨,凉气袭人,海伦夫人感到神清气爽,精神倍增。夫妇二人到达峭壁下面之后,爵士在前,抵着海伦夫人,倒退着下坡。几只栖息宿夜的鸟儿受惊,叫了起来,清脆的鸟鸣在夜空中回**。
爵士一步一挪地倒退着,几乎是在托着自己的夫人。他用脚试着有无草棵儿或树根什么的,可以让夫人做落脚点。有时,一不小心踩掉一块活动的岩石,发出轰隆的声响,惊出他一身的冷汗。
突然间,听见约翰在上面轻声地喊:“停下别动!”
格里那凡爵士立刻站下,一手搂抱着妻子,一手攥住一把草茎。二人屏声敛息,不敢出声,不知是怎么回事。
原来,威尔逊听到神庙外边有异样响动,赶忙回到神庙边,掀开草席,进入棚内,撩起点门帘,看见有个毛利战士在往神庙走来,便连忙发出“警报”。约翰于是便冲下面叫停。
那毛利战士似乎是听到点什么动静,十分警惕地朝这边走来,在离神庙门口两步远处站下了,又仔细地听了听,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,然后摇了摇头,放心地走回去了。这一分钟,对逃亡的这个人来说,简直是过了一个小时。
“没事了。”威尔逊发出“解除警报”信号。约翰便又发出信号,让爵士夫妇继续往下走去。不一会儿,二人便走到了小罗伯特正在接应他们的那条窄小的小径上。
接着,约翰便带着玛丽小姐往下滑。十分顺利。不多一会儿,二人便到了那个深坑,与前面的三个人会合了。
五六分钟的样子,所有的人全都逃下来了,会合在一起,开始往山谷里钻。
大家快速地走着,简直可以说是连走带跑。他们专挑隐蔽的小径走,跌跌撞撞的,只顾逃命。
清晨五点时,东方开始泛白。云堆的高处,渐显出了淡淡的蓝色。朦胧的山峰开始崭露峥嵘。不一会儿,太阳便冉冉升起。这时,大家心情开始轻松些了。太阳出来了,行刑的时刻陡然变成了他们逃亡的时刻。
但现在就说平安无事,还为时尚早。无人知晓此刻是否已经逃出了土著人的魔掌,必须尽快地继续逃跑。海伦夫人有爵士的搀扶,玛丽·格兰特有约翰·孟格尔的呵护,小罗伯特则是欢天喜地,大家浑身是劲儿,奔走在逃亡的小路上。一行人由小罗伯特打头,由威尔逊和穆拉迪断后,一口气又跑了半个钟头。日出东方,朝霞满天。如果巴加内尔也同大家在一起,那该多好啊!大家都在为他担忧。
他们一直在向东边跑,也就是在往高处跑,一心想着离这帮毛利人越远越好。此刻,他们已经到了高出道波湖有五百多英尺的地方了。清晨,寒气逼人,人人瑟瑟发抖,他们已经进到了山中。太阳正在慢慢升起,不一会儿,射出了万道光芒,群山透亮,逃命人精神倍增,不再觉得寒冷了。
突然间,传来一阵阵的狂呼乱叫声,是成百上千的人发出的怒吼,混合成一片咆哮,从山寨中传了上来,但逃亡者们因雾气笼罩,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。
毫无疑问,土著人已经发觉他们逃跑了,所以绝不可掉以轻心。
太阳继续往上爬,雾气逐渐散去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们便看清了脚下三百英尺的山寨里的情景:毛利人全都追了出来,边追边喊边骂,显然,他们也看到逃跑的俘虏们了。追捕的人中还有不少的狗;犬吠声与人叫声混在一起,更加瘆人。不知老天是否有眼,让这些人逃脱厄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