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丢人现眼!千不该万不该,我不该忘了这个岛有两个名称!”巴加内尔羞愧难当,抓着头发在责备自己,“我真不配当地理学会的秘书,真是无地自容!”
“巴加内尔先生,您千万可别这么想呀,”海伦夫人劝慰道,“别太自责了,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。”
“不是在所难免,不是在所难免!是太粗心!是愚蠢!”
“那倒也是,比马戏团里的蠢驴胜过一筹。”少校故意逗他。
饭吃完了之后,格兰特船长收拾了一下窝棚,布置了一番。他把一应家什全留了下来,心想,对那个浑蛋,还是以德报怨吧。心宽胸阔天地宽,何必与这种人去计较?
大家回到了邓肯号上。格里那凡爵士准备当天起航归去。于是,他让人把艾尔通带上来,面对格兰特船长站着。
“还认识我吗,艾尔通?”格兰特船长问艾尔通。
“当然认识,船长,”艾尔通平静地回答道,“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。”
“艾尔通,如果我把你扔到一个有人居住的陆地上去,似乎反而会害了你,对不?”
“是的,船长。”
“我想让你待在这个无人居住的小岛上,这样对你可能更好,你可以好好地忏悔!”
“谢谢您,船长。”艾尔通一直保持着平静地在回答着。
这时,格里那凡爵士也对艾尔通说道:“您仍旧坚持您所提出的要求,把您放在一个荒岛上吗,艾尔通?”
“是的,爵士。”
“你觉得塔波岛合适吗?”
“很合适,爵士。”
“现在,我最后再跟您说一句,艾尔通。这儿离陆地很远,您想与您的那帮兄弟联络几无可能。奇迹是很难出现的,您不可能遇上格兰特船长的这种好运。不过,您与格兰特船长不一样,他逃到这座荒岛上,无人知无人晓,可您,却仍旧有人知道您留在了这儿,尽管您并不值得大家记得您。但愿您能好好忏悔。”
“愿上帝保佑您,阁下。”艾尔通仍平静地回答了一句。
小艇已准备好了,艾尔通被送去岛上。在这之前,约翰船长已经派人把一些工具、武器弹药、几箱吃的及一些书籍送到岛上去了。
开航的时刻到了。不管怎么说,大家还是有点于心不忍,尤其是玛丽·格兰特和海伦夫人。
“非得这么做吗?非得把他一个人扔在荒岛上吗?”海伦夫人向丈夫问道。
“必须这么做,海伦,”丈夫回答她说,“只有这样,他才会独自忏悔,改过自新。”
约翰·孟格尔指挥着小艇离开邓肯号。艾尔通站在小艇上,默默地摘下帽子,深深地向邓肯号这边鞠了一躬。
爵士及船上的人全都脱下帽来,仿佛在为一个死人送葬似的默然地站着。小艇离大船越来越远,渐渐靠近小岛。
接近沙滩,艾尔通纵身跳下,小艇随即返回邓肯号。
此刻已是下午四点。船上的人站在船舱顶上,只见艾尔通搂抱胳膊,一动不动地立在一块岩石上,望着邓肯号离去。
“咱们开船吧,爵士?”约翰船长提议道。
“好的,约翰。”格里那凡爵士竭力地在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说。
“开船!”约翰船长命令道。
发动机立即发动起来,发出很大的声响;螺旋桨转动起来,搅得浪花飞溅。晚上八点,塔波岛上的最后几座山峰便在夜色中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