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向宁过了再一晚,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。
腿根还有点酸,但比昨天好太多了。
外面的天还黑着,但他今早要做的事情太多,而且今天还要去杉甲镇,他得先准备东西,毕竟鲍鱼场的合作可能会成为他农场事业的分水岭。
这个时候简余还在睡觉,他轻手轻脚翻身下床,却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水。
他以为是昨晚简余在睡觉前放的,没想到手碰到杯子,却发现是温热的。
他看向窗外,那条平时睡到日上三竿的小鱼此刻背对着他,坐在轮椅上喂鸡。
昨天简余不让他动,自己摇着轮椅到田里去,然后拖着瘸腿蹲下挖土豆。
收割完的土豆也是简余推着那辆平时前往集市的小推车,将土豆一个个带土运送到冰柜冷藏。
农场里的冰柜小,而且要么调冷冻要么调冷藏,比较单一,土豆塞进去之后,整个冰柜也就挤满了。
他看着简余半蹦跳着调整土豆之间的缝隙,不知为何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意。
他不停地回想,忽而又想到简余那天晚上拿他的腿磨鱼尾,脸上冷热交替,直到简余察觉到目光而回头。
简余用力地摇着轮椅,像一只带有残疾的大狗,朝着主人努力地奔来。
他的气也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,想着简余那天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,把他当个发泄对象罢了,谁还没个生理反应不是么。
“哥,按照计划,我们今天要去杉甲镇。”简余自觉当起了他的秘书,把他的计划每一条都记得很清楚,“待会我们还要去集市吗?”
“集市让严茂去吧,让他去锻炼锻炼。”
简向宁一想到那个年轻人呆呆地站在集市入口,然后在摊位前徘徊,就觉得可爱又心酸,但又不得不让他独自面对,毕竟人手实在有限。
“我得去食堂送货,今天他们就是要做土豆的。”
“哥,我也想你做土豆吃。”简余将轮椅调整到刚好和他并肩,“今天回来我们能做吗?”
“之前答应你的,当然可以。”简向宁轻抚简余的头,“烤土豆,牛奶鸡蛋炖土豆,土豆泥,土豆炖鸡……随你挑。”
这样的状态、两人此刻的距离是他觉得最舒适也最合适的,不远不近,是哥哥对“年幼”的弟弟的喜欢和照顾。
“我去送货。”
简向宁还是打算独自将东西送到食堂,毕竟镇政府不像集市那么近,带着简余一块去确实不太方便。
简余也是能理解的,他主动提出留在农场,先做早餐。
简余做饭还是头一回,农场NPC做饭他也是放心的,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。
他怀揣着对热腾腾早餐的期待,哼着小曲将土豆装进大麻袋里,打了个车去食堂送货。
他等着食堂阿叔清点好今天的东西,一袋茴香栗土豆和十颗艾豆包菜,回来的途中路过早餐店,就不停思索简余会做什么给他吃。
他从老肯的帕尼尼想到街边推车的小笼包,再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,如果简余只是蒸了个鸡蛋,那他也还是会给简余夸夸。
不过当他看到简余端上来的牛奶糊粥,他心底就开始打退堂鼓了。
这果真是一碗牛奶。糊粥,他隐约可以看到冒着黑糊片的粥上飘着焦了的鸡蛋。
“哥,试试,牛奶粥。”简余一双白瞳冒着光,一副渴望人夸奖的模样,看着他迟迟没动,拐着瘸腿“小跑”到碗柜里掏出刚网购到的瓷勺,递给他,“我的记性太差了,哥,快试试。”
简向宁心说这能吃么,吃了会不会得去洗胃啊,不洗胃是不是会直接去和詹姆叔叔团聚啊,也不对啊,詹姆叔叔是信基督教的,是去天堂来着。
但简余的眼睛果真具有蛊惑性,只要盯着他,他就不自觉接过勺子,硬着头皮把这碗粥不是粥牛奶不是牛奶的东西喝完了。
最后一口,他居然还能嚼到一块锅巴,嘎嘣脆。
“好吃吗?”简余邀功似的,“我去挤牛奶,那头奶牛也没有踢我,所以我刚刚做好的时候也倒了点奖励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