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木也抽出一根仙女棒,靠近了镜见的那根。
“唰——”沉木手中的仙女棒也亮了起来。
“真短暂啊。”镜见手里的光芒暗了下去,她又点亮一根,“烟花就像人生一样短暂。”
“一般不都是说人生像烟花一样短暂吗?”
“差不多啦。不过夏天确实很适合放烟花。”镜见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,“感觉一下子有电影的氛围了。让我情不自禁地想问,沉木,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”
“原来是文艺片。”沉木想了想说,“我认为没有意义。生命只是生命,出生活着死去,就像日升日落,花开花谢。”
“很不错的观念。”镜见继续问,“上次你问我爱是什么,我乱七八糟说了一堆,那我现在想问你,你认为爱是什么?”
沉木的心砰砰直跳,为什么你会会问我对爱的看法呢?是不是你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也有一到点点爱情意义上的好奇呢。
但是也可能只是想起来了这个话题,或许我应该先回答她。沉木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发颤:“我不知道。爱好像是很沉重的东西,义无反顾被称为爱,生死相随被称为爱,书上是这样说,电影里也是这样演。但是现实生活中又好像很简单轻盈,人会仅仅因为外貌或者优秀程度又或者过往的某个经历就爱上。”
“所以我在问你的看法呀?”镜见晃了晃手里的烟花,火花在落地前就消散,“你自己的想法,而不是别人的?”
沉木犹豫了一下,说出了自己一直不被认可的想法:“我认为完全的理解和支持是爱。”
“好高的标准。我不认为人和人之间可以完全互相理解。”空掉的啤酒瓶被镜见随意地塞进他们带来的袋子里。
明明是盛夏,沉木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冬夜,他试图反驳:“不能完全理解的话,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爱呢?”
沉木不能理解,那种片面的感情真的是爱吗?就像我只看到了你的表面,你的理想、你的欲望我都不知道,我能称得上是爱你吗?
“你对生命看的这么平淡,为什么对爱情的要求反而很?”镜见停下来找合适的词汇,但是并没有成功,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评价,“你对爱情的标准太高了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”
“你把爱的标准定的太高了。”镜见歪了歪头,把熄灭的仙女棒扔掉。
沉木手里的烟花早就熄灭了,周遭彻底暗了下去,镜见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。沉木喝了一口酒,常温的啤酒非常难喝,酒沉沉地在胃里落下,他的心也沉了下去。
“对待感情太沉重的话,会很痛苦的。尝试随意一点怎么样?”镜见还在劝他。
“不要。”沉木感觉自己有点喝醉了,“我不会改变的。”
“最后再问你一次,”镜见叹了口气,点亮了新的一根烟花,“真的不愿意把标准放低一点吗?比如说,把标准放低到只要相处开心就是爱?我和你相处的时候很开心,想到之后还会继续相处下去也很开心。”
光亮了起来,沉木重重沉下去的心也被被提了上去,丝线从来都在镜见手中。
沉木喉咙有点干涩,声音有点沙哑地问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意思是,我喜欢你,但是没有达到你对爱的标准,所以你愿意和这样的我谈恋爱吗?”仙女棒的光芒映照在镜见眼中,像是日出前的启明星。
幸福来得猝不及防,易拉罐“咣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酒撒了出来,沉木完全没有注意到,他被这句话冲昏了头脑,忍不住直接朝着镜见抱了过去。
“小心点啊。”镜见手疾眼快地把仙女棒拿到了一边。
“我当然愿意。”沉木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说的要求和你无关,是对我自己的要求。我本来今天水族馆就想表白的,但是一直错过机会,我本来还以为是上天都不愿意让我表白。”
“哭了?”
沉木埋在镜见的肩膀处不肯离开,嘴硬地说:“没有,我就是想抱一会你。”
“好吧。但是我确实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你,你也没有达到完全理解地步,怎么就想表白了?”
沉木带着一点鼻音回答说:“我害怕再遇到像薄荷一样的人,我就彻底没机会了。”
“听起来我像是什么滞销产品,被人抢夺之后你才着急。”
“不是!”沉木甚至有点破音,“我很感谢你愿意选择我。是我不好,一直在纠结自己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爱,没有意识到你才是那个有资格定义我的感情的人。”
“所以不是占有欲发作?”
“是害怕失去你。”
“真会说话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沉木重新说出自己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