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没有资格。
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。母亲躺在ICU里,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,高利贷的催债电话几乎要把他的手机打爆。如果不是龙麒集团开出了三倍于市场价的薪水,他今天根本不会站在这里。
这五百万的违约金,对现在的他来说,不是束缚,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只要他点头,母亲的手术费就有了着落。
至于代价……
李清澄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屈辱和挣扎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股属于Omega的、甜腻到让人发疯的奶香味死死压制在腺体深处,然后抬起头,迎上了李野的目光。
“……我不嫌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李野看着他这副明明害怕得要命、却还要强撑着不肯低头的模样,眼底深处的暗芒愈发浓重。他盯着李清澄那双因为用力而泛红的眼尾,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
极浅,却带着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满足感。
“很好。”
李野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,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,最终停在他因为紧张而不断吞咽的喉结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
李清澄浑身一颤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。
但李野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。他一把攥住李清澄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。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李野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进食前的低语,“从这一刻起,你的一切都是我的。你的时间,你的身体,你的呼吸,甚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……都得经过我的允许。”
李清澄被他攥得生疼,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。
他只能咬着唇,低声应道:“……我知道了,李总。”
“乖。”
李野满意地松开手,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签字。”
李清澄看着桌上那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合同,手指微微发颤。他拿起笔,在甲方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一刻,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亲手签下的,不仅仅是一份劳动合同。
而是一张卖身契。
李野看着他签完字,将合同收好,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的休息区。
“今晚有个应酬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去换身衣服,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李清澄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久久没有动弹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A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,将整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光怪陆离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蓄谋已久的捕猎。
原来从他踏进龙麒集团大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无路可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