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神色各异,纷纷悄悄侧目看向霍厌。
霍厌一身玄色朝服,面上不见半分慌乱,他只是抬起双眸,直直望向龙椅上的元颂,静待帝王回话。
一旁的沈惊鸿攥紧了拳头。
明明是小皇帝私自出逃,又要把责任推到霍厌身上了。
这群人,当真是恶心至极。
元颂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,被这当头一问砸得脑子发懵,睡意直接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还能说什么,总不能说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在跟霍厌厮混吧。
殿内死寂一片。
元颂坐直几分,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传遍大殿:
“朕前些日子身体抱恙,所以避于后宫休养,并非遭人拘禁,霍大将军忠心护国,坊间流言,不足为信。”
霍厌一怔,没想到小皇帝会这么说。
他说得平淡,可沈让并不买账,他执意死谏:
“陛下,龙体违和何至于断绝朝会音讯全无!如今朝纲动荡,人心浮动,皆是朝局被旁人把持之故,臣愿以死进谏,请陛下彻查奸佞!”
当初文臣把持朝局,是霍厌一步步把武将集团地位提上来的。他整编收拢边军,淘汰冗弱兵士,抛开门第偏见,大力提拔行伍间凭厮杀立功的底层武官,将分散的兵权牢牢握在武将手中,同时据理力争,推动军需粮草独立核算,给予边关主将战时调度优先权,杜绝户部文官随意截留克扣军饷,同时修订军功规制,提高武官的官阶礼遇与封赏恩荫,让有功武将朝会位次不再屈居同阶文臣之下,还开辟武将直奏的渠道,边关奏报不必经由文官中转扣压,步步为营……
加上霍厌不似别的武将粗莽不堪,他对朝堂之事也深谙于心,十分会笼络人心,文臣也对他多有敬佩,现在可谓把控了大半朝堂。
不愧是原书男主,没人惹得起他。
沈让摆出一副以死明志的模样,一副不求生还的决绝姿态。
眼瞧着沈让要往墙上撞。
元颂看着他慷慨赴死的模样。
心道用力些,就怕这奸臣撞不死。
书里要不是因为他,霍厌也不会被收回兵权,在看书时他就想揍对方了。
可他面上不显,他微微眯起眼,居高临下望着阶下的沈让,对底下准备拉他的众臣道:
“别拉他,让他死。”
众人:!!!
沈让懵了:“……陛、陛下?”
皇帝今日怎么回事?怎么不拉他?
“沈左丞既然口口声声愿以死进谏,朕便成全你,忠谏殉身,本就是你方才口中所说的正道,何必旁人拦阻。”
沈让喉间一哽:“陛下!臣、臣是忧心社稷安危,才冒死直言,陛下怎能……”
“忧心社稷?是指听不懂朕说话?还是以性命胁迫君上,造谣构陷重臣?”元颂质问道。
沈让脸色一下子青了下来,他跪地磕头:
“微臣万万不敢!”
元颂淡淡颔首,打了个哈欠:
“好了,就罚你半年俸禄,往后就休要再大殿之上妄议。”
殿中文武百官也齐齐色变,大气不敢出,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维护镇北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