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忍着啊,这药上的可疼。”他自己在家弄了一点,差点喊出猪叫,立刻不敢再上了,又舍不得扔,就这样揣着跑了出来。
女子缓缓点头,倾身靠近哪吒,让他为自己处理伤口。
药粉落下,女子连睫毛都未眨一下,小哪吒顿觉此人竟如此坚毅,这般疼痛都能忍受,又瞬间觉得自己的那些嚎叫十分丢脸。
“上好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女子重新接过药瓶,“那作为谢礼,可否让我为你上药呢?”
小哪吒睁大眼,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,“你们知道?”
这粉雕玉琢的脸上表情震惊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。
“只是嗅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,想必是破了皮,还是早日上了药比较好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,很快就可以上好药的。”
女子年纪瞧起来虽只比他大了些,但怎么也是个陌生女子,怎么好意思让人瞧自己的光屁股啊,哪吒连连后退,寸步不让。
“不用,不用……”
“我会轻轻的,不会痛的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!!”小哪吒大喊着拒绝要迎上来的人,屁颠屁颠地的就往回跑。
任凭人怎么喊都不见回头。
也落下了女子最后一句怅然若失的话。
“好歹,告诉我你的名字呀。”
…………
“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她,她明明也是第一次见我,却对伤了她的人温柔以待,以一颗柔善的心包容了我。”
“从那之后我便不去野湖边了,开始是怕再遇见她,后来是怕遇不到她了。”
“直到那一日……”
…………
那是一个冬日。
小哪吒又因为上街被人挑衅失手将人打成重伤而受了严惩,冰天雪地的日子里他被罚跪在自己的院中,不跪满三天三夜不得起身。
府里无一人敢靠近他,连吃食都是小斯端了食盒就扔在院门口,也不管在罚跪的人敢不敢自己过来拿。
自母亲去世后,至此整个李府上下,再无一人关心哪吒饿不饿、冷不冷、疼不疼,每日过得可开心。
自母亲去世后的每一日,小哪吒都未曾真正的笑过。
别人有母亲抱着哭着求着要个公道,而小哪吒只能眼睁睁看着,一切的孰是孰非,都在其父,李靖一人之口。
而他魔丸降世,从小便恶贯满盈,是非对错皆由他一人扛下。
第二夜,月光透亮,照在月地里反射的白光将小哪吒的脸印的雪白,毫无人色。
一道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院墙上传来,小哪吒连眼皮都被冻得有些掀不动了,也就没工夫管那声音的来源是什么了。
哒哒哒……一阵小碎步踏在雪上十分焦急的模样朝他靠近。
雪天路滑,那人似第一次走路般就这样笨拙的摔在地上出溜到他眼皮子底下,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扎着两个小辫儿,抬起头是一张稚气无比的脸,由于方才磕到了下巴,整个下巴都红红的。
“哎哟。”她好像不知道痛,但又觉得应该痛,半天,才慢条斯理的哎哟喊痛。
好不容易爬起来,跪在小哪吒面前第一句就是,“我好像迷路了,请问这里是李府吗?”
小哪吒终于掀起眼皮正眼看她,也是这一眼,小哪吒便知道,是她。
小小的她,就这样闯入了他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