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阵阵,寒气紧贴在窗口,见缝插针。
少女拢了拢雪色的披肩,将烘干的发丝细细打理。
新到了一批香膏和脂粉,这是所有贵族都情有独钟的,是他们魅力的象征。
教廷总是拿香料作用于圣礼和净化,大量的香料都被教廷垄断,只有少数流通于市场,而顶好的熏香只在寰商拍卖场,不为大众所知。
缓缓描摹着眉眼,点染腮红,涂上唇膏,少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左看右看,面上浮现纠结姿态,又在晕染处盖上白色的脂粉,重新着色。
过了好些时候,少女终于满意了,嘴角带笑,一双桃花眼,媚眼如丝,摄人心魄。
“胭胭,很抱歉,昨日你托我去店间购买的胭脂色水粉售空了。”母亲从门外进来,帽衫衣角浸湿少许水汽,言语温柔,略带歉意。
芙胭顿感不悦,正欲生气。
母亲话头一转,“我给你买了一支唇膏,不知可否原谅我。”说着拿出包装精美的粉红唇膏,立体花卉浮雕,工艺上佳。
芙胭一听,眼睛弯弯,捧着唇膏爱不释手,亲昵地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,“母亲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“那我呢。”父亲慢一步进入屋内,锃亮的黑色皮鞋此刻有些灰蒙,夹带了泥土草屑,风尘仆仆。
右手却紧紧护着一朵芙蓉花,傲然挺立,不受风吹,不受雨打。
芙胭满心欢喜,跑到父亲身边,小心翼翼将花插进了花瓶,端水道,“父亲自然是世上最好的人。”
父母相视一笑,一切都是那么恬静美好。
她喜欢美丽,闪耀的宝石,华丽的衣裙,宝贵的首饰,都是她的所爱,如果不换新衣,没有新项链,她就不愿出门,一旦出门,她就要做最夺目的那一个。
偏偏受尽宠爱,在蜜罐里长大,免不得娇气,生下来有爱也有钱,这就是芙胭的前半生。
芙胭的后半生,也是一个雨夜。
夜幕高挂,月色无边,风卷起枯枝,刮得人生疼。
一枚飞刃划过长空,撕开了表面的平静,爆破的爆炸声从顶部传来。
屋顶霎时间陷落,碎片飞散开来,一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,世界在瞬间之中颠倒翻转。
慌忙逃窜的侍仆连叫喊都来不及发出,血液就喷薄而出,面色狰狞,了无声息。
芙胭从未见过父亲和母亲脸上如此严肃的神色,就算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知道形势严峻。
父母没有询问她的意愿,就将她塞入箱子,埋入了后花园的土壤,这里正值芙蓉季,花团灼如烈焰,灿若骄阳。
“不,我不同意!”泪水打湿了她最爱惜的妆面,可她却毫不在意。
这一次没有往日的妥协与溺爱,父亲将一枚芙蓉石戒指塞进她的手心,深深望了一眼,似要把芙胭最后的模样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