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不下就再叫一辆。”
陈喻没再问。他抱着装猫的布袋子,跟在齐舒珩身后,走过坑坑洼洼的路面,走过积水的水坑,走到巷口
风把陈喻的头发吹起来,蓝色的那一截在风里轻轻晃
齐舒珩站在路边伸手拦车
陈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着他的背影
齐舒珩比三年前高了很多,肩膀宽了,下颌线也硬了。他穿着黑色的大衣,葬礼上那件,领口竖起来,遮住小半张脸
陈喻看着那个背影,又别开眼。
一辆出租车停下来。齐舒珩打开后座的门,回头看了陈喻一眼:“上车。”
陈喻弯下腰,先把猫的布袋放进去,然后自己坐进去。帆布包塞在后座和齐舒珩之间,占了一个人的位置
齐舒珩坐到前面副驾,系上安全带
“去哪?”司机问
齐舒珩报了那个地址。他父亲还在时他住的那个房子。他自己的家
陈喻从后座看着窗外。老城区一点一点往后退,那些旧楼、旧招牌、旧路灯,一样一样地从视线里消失
他抱紧怀里的布袋,猫在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
齐舒珩从副驾的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
他没说话
但他看了很久
车子开了很久。
陈喻靠在车窗上,看着路边的景色从老城区的旧楼慢慢变成宽阔的马路,又变成安静的街道
他没说话。猫在他怀里的布袋中睡着了,偶尔动一下,发出轻微的咕噜声
齐舒珩坐在副驾,也没说话
司机把收音机开着,放着一首老歌,音量调得很低,像是背景里流淌的水
陈喻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齐舒珩的侧脸上
他只能看到一半——高挺的鼻梁,微微抿着的嘴唇,还有大衣领口露出的一截脖子
陈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什么节奏
紧张
他在紧张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猫的毛里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
齐舒珩付了钱,推门下车。陈喻也推开门,抱着猫站在路边
那栋房子他来过很多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