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启正难得看见林怀瑾这么害羞,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,也学林怀瑾看起了窗外风景的掠影。
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。
谭启正目视窗外,玻璃上映着林怀瑾模糊的侧脸轮廓。少年白皙的脖颈微微低垂,耳根那抹粉色还没完全褪去,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樱花,脆弱得让人想伸手触碰。
他把视线硬生生拉回窗外掠过的灯火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不能看。
大脑的理智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,谭启正想着自己饭局没喝酒,怎么跟醉了一样。
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。林怀瑾就在他身侧,不到一臂的距离,他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柑橘味——那是林怀瑾习惯用的沐浴露味道,清清爽爽的,像雨后初晴的日光。
谭启正闭了闭眼,喉结微微滚动。
他想伸手,想揽过那截细瘦的腰,想把人按进怀里,想——
不能再想了。
“叔叔。”
林怀瑾忽的轻轻唤了声,谭启正却有些局促,如同聊斋里被狐狸精叫住的书生。
谭启正没动,依旧维持着看窗外的姿势,声音压得低而稳:“嗯。”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风景。”
“骗人。”林怀瑾偏过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谭启正的侧脸,语气笃定。
谭启正终于转过头来,对上那双清撤到发亮的眼眸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,林怀瑾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带着少年人的有恃无恐。
他又向谭启正靠近了些,几乎把整个人贴在谭启正身上,浑然不觉自己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。
太近了。
谭启正心里警铃大作,理智告诉他应该往后退,拉开距离,维持住那个安全线。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,动不了。
因为林怀瑾在笑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,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撒娇意味。那笑容干净得像白纸,却又偏偏能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。
“叔叔在看我。”林怀瑾尾音上扬着,分明是在撒娇。
谭启正深吸一口气,抬手捏了捏眉心,声音染上几分无奈和自嘲:“瑾瑾,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林怀瑾又凑近了一点,少年温热的呼吸几乎能拂在谭启正的下颌线上,“是叔叔先不理我的。”
谭启正的手从眉心滑下来,眼神堪堪停在半空,注视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唇瓣。
就这几厘米,他却觉得比什么都难跨越。
他知道自己一旦碰上去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“叔叔。”林怀瑾又喊了一声,这次声音轻得像叹息,眼睫微垂,遮住眼底流转的光,“好近。”
谭启正看见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粉,从耳根蔓延到颧骨,像盛开的晚樱。
林怀瑾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,却强撑着没躲开,甚至微微偏头,将脸埋在了谭启正的肩颈处。
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、依赖的、毫无防备的动作。
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几乎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