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瑾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,谭启正没有抬头,但猜到林怀瑾眼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想吃?”他问。
林怀瑾犹豫了一下,声音小了下去,“不是,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”
言罢,圆润的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。
谭启正的指甲钳顿了一瞬,然后继续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当时门口有一条街,全是路边摊。”林怀瑾的声音轻轻的“有个阿姨推着小车,卖的烤冷面很好吃。”
谭启正没有打断他,只是把剪下来的指甲碎屑拢到纸巾上,换了一根手指继续。
“后来你就不让我吃了。”
谭启正因为林怀瑾委屈的语气,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记得。
那是好几年前的事,林怀瑾还在读小学。有一天放学他去接人,在校门口看见了那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。
林怀瑾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摊位,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挪。谭启正当时皱了眉,说了一句“路边摊不干净,想吃我带你去店里吃。”
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语气,大概是很生硬的,像一个不讲道理的长辈。
林怀瑾当时没说什么,乖乖跟他上了车,但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,脸朝着窗外,嘴唇抿着,像个小受气包。
“你那天说了我一顿。”林怀瑾的控诉还在继续,但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,“你说那里的酱料干净,食材不知道放了多久。可我同学都吃,怎么就我不行?”
谭启正沉默了两秒。“我不是不让你吃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我是怕你吃坏肚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怀瑾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你确实喜欢什么都替我安排好,不过……”
谭启正听着少年的欲言又止,不禁看向林怀瑾。
林怀瑾看着谭启正,露出计谋得逞的笑“不过”林怀瑾有些愉悦的说:“你后来还是让我吃了。”
谭启正没有否认。
他记得那个周末的下午。他和赵助理开车去了一个很远的批发市场,买了一块全新的铁板,一袋冷面皮,还有酱料、鸡蛋、洋葱和香菜。
他查了三个视频教程,在厨房里试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第一份做出来的时候,面皮煎得太硬,酱刷得太多,咸得发苦。第二份,鸡蛋没摊匀。第三份,卷起来的时候散了一地。
他那天一共做了七份烤冷面。
到第八份的时候,他终于觉得勉强可以入口了。他把那份切成小段,装在白瓷盘里的烤冷面端到林怀瑾面前的时候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语气也淡淡的,只说了一句:“尝尝。”
他清楚的记得,林怀瑾当时咬了一口,眼睛倏地亮了起来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他含混不清地问,嘴角还沾着酱。
谭启正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小花猫嘴角的酱渍。
“你做的比那个阿姨做的还好吃。”林怀瑾当时这么说。谭启正听完觉得前七次失败都值了,就因为林怀瑾的这句夸赞,这比什么商业,什么政绩都让他开心。
这是就是谭启正爱人的方式,固执的,带着“我替你安排好一切”的掌控欲。
“叔叔。”
林怀瑾的声音把谭启正从回忆里拉回来。
“嗯。”谭启正应了一声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他已经剪完了左手,正在用甲锉的细面轻轻打磨指甲边缘,确保每一片都光滑圆润,防止林怀瑾自己划伤自己。
“你现在还会做吗?”林怀瑾问,声音里带着一点小期待。
谭启正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检查了一遍林怀瑾的指甲,确认没有毛刺才把那只手放下,拿起另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