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吃醋（第2页）

他一只脚踩在楼梯最后一阶上，另一只脚抬在半空，僵住了几秒。

一瞬间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昨晚那些画面，他说过的话和谭启正皱起的眉，他跑上楼时急促的脚步声。那些回忆让他恨不得倒退回楼上去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门。

他想悄悄退回去。脚尖已经转了方向。

“瑾瑾。”

谭启正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，不重，但精准地落在林怀瑾耳朵里。

“下楼来。”

林怀瑾僵在原地，他抗拒，他真的很抗拒。理智告诉他应该头也不回地跑上楼去，继续冷战，继续不理这个人，继续用沉默来回避他。

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，最后林怀瑾跨下了最后一级台阶，身体比语言诚实，林怀瑾已经走到沙发边上了。

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。

没出息。林怀瑾，你真没出息。
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，跟谭启正隔了一个人的距离，腰板挺得直直的，脸朝着正前方，一副“我坐下了但我没有在配合你”的姿态。

谭启正把报纸折起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
看着林怀瑾那张气鼓鼓的小脸，鼻尖还微微泛红，明显是感冒了，却还要硬撑着摆出一副“我不理你”的表情。头发翘着的那一撮格外显眼，让他想起小孩小时候每次睡醒也是这样，像只炸了毛的猫。

他没忍住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很轻，很快，但林怀瑾捕捉到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林怀瑾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听着像是在撒娇，但他自己意识不到。

“没什么。”谭启正敛了笑意，但眼尾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干净，“就是，你每次睡醒头发都这样翘着，很可爱。”

林怀瑾愣了一下。
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谭启正对他好，包容他他，爱他，却不能爱上他。在林怀瑾愣神的时候，谭启正伸手把他那撮头发压了下去，动作很轻，像是顺手而为。

“不要乱碰我的头发”林怀瑾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“我还没和你和好。”

谭启正沉默了一瞬。

“好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。两个人谁都没提昨天的事，谁都没提那句“失言”和那句“以前喜欢现在讨厌”。但那些话像悬在空气里的细尘，谁都看得见，谁都没伸手去拂。

林怀瑾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边缘。

谭启正的目光落在他发顶上，那撮头发又翘起来了，像一根小小的天线，固执地支棱着。他几乎是本能地伸了手，指尖快要碰到发丝的时候，又停住了。

他缩回手。

谭启正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整理下衣服：“我先走了，记得吃早餐。”谭启正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……嗯。”林怀瑾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林怀瑾的指尖扣的泛白，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，却像隔着一道天堑，这种小心翼翼、疏离客气的“关心”让他的心无端抽搐了一下。

谭启正看他没做什么反应，不想再惹得两人关系更僵，快步走到玄关。

直到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，林怀瑾才松懈了些，但回过神来，又觉得空落落的。最后，也只是恼自己的不争气。

林怀瑾一个人坐在客厅里，目光落在一盆三色堇上，那是他去年买的。买回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说“我来养”，结果养了不到两周就忘了浇水。

还是谭启正每天出门前顺手浇一杯水，才让它活到现在，开了满盆的花。

手机响了几声，是赵宸旭，他联系林怀瑾倒是密切，时不时的关心几句，或者讲几句有趣的事。林怀瑾虽不是心情直接好起来，但也没那么感伤。

正和赵宸旭计划出去玩的林怀瑾，看见弹窗谭启正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药我让刘婶找出来了，记得吃。”

林怀瑾看着这条消息很久，蜷了蜷手指，不知道该不该回这条消息。

谭启正在办公室听着下属汇报着工作，忙起来就忘了时间，在总结完一些政策和规划，他才想起自己给林怀瑾发过消息。

解开屏幕，他只看见一小时前林怀瑾回了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谭启正看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，然后锁了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