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窗口前面,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他,等着。
齐晟礼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。他眉心皱了一下,是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短暂的表情。然后他抬手,手指关节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"等我一下。"
他转身就走。工作人员在后面"哎"了一声,他没回头。
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,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点清脆。那扇病房门他推过一次了,这次推得稍微急了一点,门板碰到墙上的防撞垫,发出一声闷响。
夜灯还亮着。沈惜侧躺着,背对着门的方向,被子裹到肩膀,只露出一截后颈和散在枕头上的黄色短发。输液管还连着,滴答滴答。
齐晟礼在床边站定,俯下身,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力道很轻,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。
沈惜的肩膀动了一下,脑袋微微往后偏,眼睛睁开一条缝,懵懵地看着他。光线昏暗,她还没完全从半睡半醒里出来,瞳孔散着,声音黏糊糊的,带着鼻音:"……嗯?"
齐晟礼半蹲下来,视线和她平齐,语速很快,表情认真得像在抄一个很重要的号码:"名字。你叫什么名字。"
沈惜眨了眨眼。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,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荒诞性——他们折腾到现在,他抱着她进了医院,结果跑回来问她叫什么名字。
她的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又轻又哑的回应:
"沈……惜。"
她把每个字咬得很清楚,虽然声音还是虚的:"竖心旁的惜……"
齐晟礼点头。
"行。"
他站起身,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。
沈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,那扇门被他随手带上了,轻轻合拢,锁扣咔嗒一声。
走廊里,齐晟礼走回缴费窗口,双手撑在台面上,微微俯身,对里面还等着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:
"叫沈惜。"
他说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"竖心旁的惜。"
工作人员低头往系统里输名字的时候,齐晟礼就站在那儿等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台沿上敲了两下,然后又停住了。
病房里的监护仪隔一会儿“滴”一声,轻而规律,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呼吸。
半小时差不多到了,护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手里夹着一份报告单,推开病房门进去了。齐晟礼抬起头,看着那扇门在护士身后虚掩上,门缝里透出来一点白色的光。
他没动。
又过了几分钟,护士推门出来,看见他还坐在那儿,朝他点了下头:“血检结果出来了,药的成分不算太烈,兴奋剂类的,多喝水排一排就好,不用洗胃。我们给她打了一针辅助代谢的,现在体温降了一点,人睡过去了。”
齐晟礼点了下头:“没事了?”
“基本稳定了。最好留观到明天早上,以防反复。”护士说完准备走,又补了一句,“你想进去看看也行,就是别吵醒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