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么子?量了尺寸的。”
也许是想起了昨晚上的情景,凤月红着脸低下了头。
“妈妈,叔叔做新衣裳,我也要做新衣裳!”欢欢在凤月的怀里,瞪大眼睛看看凤月手里提着的小兜里的二猛的新衣,又望望金竹,叫嚷着。
二猛刹时象窜进了一个刺蓬里似的,全身上下怪不舒服起来。想想哥哥生日那天,也是哥哥去世那天,从小欢欢口里吐出的话,心如汤煮。哥哥嫂嫂,为了自己,连新衣也舍不得给孩子做一件呵!
“好,好。”金竹的眼眶也湿润了。自然,她也一定想起了大猛生前和她商量给孩子做件花衣的事。做父亲的这个心愿没有实现,却又过早地去了。九泉之下,他该不会埋怨自己的妻子吧?
金竹抖动着手,从凤月手里接过欢欢,连连亲着孩子的脸蛋,说:“过几天妈到合作社扯来花布,请表姨给你做新衣服。”
“我要最好看、最好看的花衣服!”欢欢高兴地嚷着。
“乖孩子,表姨一定给你做最好看的花衣服!”凤月说。
木桥上,二猛呆立着。欢欢和金竹的话,字字句句如砂石入心。这个坚强的小伙子,听了这段对话,眼眶发潮了。
“好,凤月,你送送二猛。我该回去了,猪还没有喂呢。欢欢,跟叔叔、表姨再见。”
孩子最听妈的话,她扬起了小手,对二猛、凤月说:“叔叔,再见!表姨,再见!”
二猛鼻子一酸,两颗热泪夺眶而出。
“二猛,到矿上,不论分配做么子工作,头一要注意安全呀!”金竹叮嘱着,眼眶又湿了。
二猛点了点头,脚下的木板桥闪了闪。
凤月也跟着上了桥。站在二猛身后,轻声问:“等汽车?还是……”
“走!”二猛说。
“表姐,欢欢,请打转身吧!”凤月向金竹母女扬着手。
金竹点点头,答应着。脚板却立在原地,一步也没有挪动。
二猛开步走了,步子很大,很猛。一双大脚板,踩在路面上,咚咚响。凤月小跑着,吃力地跟着他。跨过公路,就要踏上那条古老的石板路了。凤月转过身来,再一次招呼金竹:
“表姐,你们回去吧。”
金竹答应着,身子还是没有动。她看着二猛挑着行李,走上了弯弯的山道。古老的石板路上,响起了他沉重的脚步声。二猛箭直朝前走,没有回头。他不愿意让嫂嫂和欢欢看到他眼眶边的泪痕。
这时候,太阳从翠竹峰顶上跳出来,阳光铺满了光滑的石板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