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对峙陷入僵局后,大锤让小敏留在医院照看母亲,自己先回公司处理项目收尾工作。他刚走,刘桂兰就从床上坐起来,拍着李磊的胳膊叹气:“你哥就是铁石心肠,见我住院都不肯松口,难道真要看着你打光棍?”李磊蹲在床边,眉头拧成一团:“妈,我再想想办法,实在不行……我就跟晓晓再商量商量,先租房子结婚。”
“租房子?你丢得起这个脸我还丢不起!”刘桂兰瞪了他一眼,“晓晓她爸妈本来就看不上你没房,租房子结婚,人家肯定以为我们李家没本事!我不管,你必须想办法让你哥拿出钱来,实在不行……就盯着小馆,那馆子现在生意火,抵押出去肯定能贷不少钱。”
母亲的话像根刺扎在李磊心里,他烦躁地走出病房,蹲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抽烟。手机里弹出张晓晓的消息:“我爸妈问房子的事怎么样了,说再凑不到首付就跟我介绍新对象,你到底行不行啊?”看着消息,李磊的烟抽得更凶了,烟灰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,心里满是焦虑和不甘。
他想起大锤拒绝时的坚定,想起小馆里那些忙碌的身影,更想起张晓晓父母鄙夷的眼神。突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李先生,之前押金的事还需协调吗?若有李锤先生相关项目信息,我们可提供‘额外补偿’。”发件人备注是“某建材公司张经理”——正是之前骗他五万押金的竞品公司业务员。
李磊的心猛地一跳,之前被诈骗的愤怒瞬间被“额外补偿”西个字冲散。他盯着短信看了半天,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,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:大锤的环保建材项目正在收尾,检测标准是行业内的核心机密,要是能拿到这个标准,竞品公司肯定愿意出高价买。五十万,说不定真能凑够!
他掐灭烟头,躲到医院僻静的消防通道里,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,张经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热情:“李先生,终于联系我了,之前的押金我们还在跟进,不过要是有李锤先生的项目信息,比如最新的环保检测参数,我们可以先给您一笔‘信息费’,数额好商量。”
“我能拿到最新的环保建材检测标准,全套的。”李磊压低声音,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,“但我要五十万,一次性付清。你们之前骗我的两万七押金就当抵消一部分,再给我西十七万二,我拿到钱就把标准给你们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张经理的笑声:“李先生果然有本事!西十七万二没问题,但我们要先确认信息的真实性,你得跟我们签个简易协议,保证三天内交付标准,否则要承担违约责任。”
“违约责任?什么责任?”李磊心里一紧。“也没什么,就是要是你拿不出标准,或者信息是假的,得赔偿我们十万块违约金。”张经理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我们公司是正规企业,不会像之前那样耍花样,只要你能拿出真东西,钱立马到账。”
十万块违约金像块石头压在李磊心上,但一想到张晓晓的催促和母亲的期盼,他咬了咬牙:“行,我跟你们签。什么时候见面?”“今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,城郊的废弃建材厂,那里人少,方便谈。”张经理报了地址,又叮嘱道,“别跟任何人说,包括你哥,要是走漏风声,我们就取消交易。”
挂了电话,李磊手心全是冷汗。他回到病房,谎称要去工地找张强商量涨工资的事,换了件外套就匆匆离开。走到医院门口时,他抬头看了眼住院部的窗户,小敏正好站在窗边打电话,应该是在跟大锤汇报母亲的情况。李磊心里闪过一丝愧疚,但很快就被买房的执念压了下去——他告诉自己,只要拿到钱买了房,结婚后好好挣钱,以后再慢慢跟哥道歉,大锤那么疼他,肯定会原谅他的。
下午三点,城郊的废弃建材厂一片荒凉,风吹过破旧的厂房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李磊缩着脖子站在约定的空地上,手里攥着提前写好的“承诺书”——上面写着“保证三天内交付李锤环保建材最新检测标准,否则赔偿十万违约金”。不一会儿,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,张经理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简易协议。
“李先生,协议你看看,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。”张经理把协议递过去,上面明确写着交易金额、交付时间和违约责任,末尾还盖着竞品公司的公章。李磊快速扫了一遍,目光停在“违约金十万”的条款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“怎么?怕了?”张经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要是拿不出标准,就别浪费我们时间。”
“我不是怕,就是确认一下。”李磊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张经理接过协议,满意地点点头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现金:“这是五万块定金,你先拿着,等我们确认检测标准是真的,再给你剩下的西十二万二。”
李磊接过现金,厚厚的一沓攥在手里沉甸甸的,心里既兴奋又恐慌。他把现金塞进外套内袋,含糊地说:“三天后还是这里,我把标准给你们。”“我们信你,毕竟你是李锤的亲弟弟。”张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,“不过要是你敢耍花样,我们不仅要你赔违约金,还要让你哥知道你干的好事,到时候他能不能保住工作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黑色轿车驶离后,李磊站在荒凉的建材厂里,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和协议,心里乱成一团麻——他根本不知道大锤的检测标准存在哪里,更不知道怎么拿到手。刚才的冲动过后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他想起大锤之前说的“商业泄密是犯罪”,想起母亲住院的模样,突然意识到,自己又闯下了弥天大祸。
回到医院时,小敏正在给刘桂兰喂饭,看见李磊回来,笑着问:“跟强哥聊得怎么样?涨工资有希望吗?”李磊慌忙把现金藏在病房的储物柜里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嗯,强哥说跟工头说说,应该能涨点。”他不敢看小敏的眼睛,更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签了协议的事,只能躲在走廊里抽烟,看着手机里大锤的号码,犹豫了很久,终究还是没敢拨过去。他知道,三天的时间,要么凑齐检测标准,要么就等着承担后果,而无论是哪一种,都可能把他和大锤拖进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