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算计谢倾,他是在算计整个局面,算计所有参与其中的人,算计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民心民意。
姜锐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著惊嘆,带著欣赏,还带著一丝“我男人真厉害”的骄傲。
“太高明了。”他说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讚嘆,“泰方炸的是园区,又不是缅方。缅北那边不能以此为开战的理由。甚至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亮了。
“甚至缅北那些人可以借著这个轰炸重新分一下地盘。那些园区本来就不是他们的,炸了正好,他们巴不得泰方来炸。炸完了,地盘空出来了,他们正好重新划分势力范围。”
霍沉舟看著他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。
他喜欢姜锐这一点。
聪明,通透,一点就透。
不需要他多解释,不需要他多费口舌。
他只需要开个头,姜锐就能自己想到后面。
这样的人,才配站在他身边。
霍沉舟垂下眼,手指停止了摩挲茶杯的动作。
他抬眸,看著姜锐,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。
“姜锐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姜锐看著他。
“我確实很可怕。”霍沉舟一字一句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只要我想,我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很多人遭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脆弱。
“你怕我吗?”
姜锐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霍沉舟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试探,有不安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那不是霍家掌权者的眼神,不是智多近妖的算计者的眼神,只是一个怕被所爱之人害怕的人的眼神。
姜锐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是他的心结。
他太聪明了。
聪明到让人害怕,聪明到让人不敢靠近。
从小到大,有多少人因为他这份聪明而疏远他,有多少人因为他这份聪明而忌惮他?
那些人看他的眼神,有敬畏,有恐惧,有防备,唯独没有亲近。
他怕自己也会那样看他。
姜锐没有马上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