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泰方这些年做的確实挺过分的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,“正好也顺了上头要敲打他们的意思。”
他手中的钢笔微微旋转著,笔尖在指间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。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。
霍沉舟的嘴角微微勾起,那弧度很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嗯,不是有军师吗?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兵法书上。
《孙子兵法》《三十六计》《鬼谷子》每一本都被翻过无数次,书脊上的摺痕清晰可见。
他的计划里,算进去的人和事太多了。
泰方的政客,缅北的军阀,园区的头目,中国官方的態度,国际舆论的走向。
每一个人,每一个势力,每一个变量,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,被他放在该放的位置上。
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掌控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,霍沉舟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,带著一丝不屑,也带著一丝瞭然。
“缅方的那群老狐狸,不也是嫌谢倾来了抢了他们不少地盘?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棋局,“这样內外夹击,既能消灭舆论,也能消除热搜上面群民指骂寻责的热搜,不是各有所得?”
他顿了顿,钢笔停止旋转,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“嗯,路已经铺好了。看泰方愿不愿意和缅方双贏了。”
他掛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五官是精致的,眉骨高挺,鼻樑笔直,下頜线条利落。
可那双眼睛里,没有温度。
那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深冬的湖水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是刺骨的寒凉。
“布局了这么久,终於推进了。”
姜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霍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姜锐进来的时候从来不敲门,他也从来不锁门。这是他们之间不需要言说的默契。
姜锐走到他身后,弯下腰,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。
他的下巴抵在霍沉舟的肩窝里,呼吸落在他颈侧,温热的,带著一点点菸草的气息。
手臂收紧的力度不大,却恰到好处,像是一个做了无数次的拥抱。
霍沉舟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,靠进那个怀抱里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覆在姜锐环在他胸前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比他大一些,指节分明,掌心乾燥温热。
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