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担心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要被发动机的嗡鸣声盖住。
姜锐没有转头,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谢倾会报復我。”霍沉舟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闷闷的,“牵连你们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以前,他不会说这些。
以前,他所有的担心、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软肋,都藏在那张永远清冷克制的脸下面。
他不需要任何人分担,不需要任何人安慰,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是霍沉舟,是霍家的掌舵人,是所有人依靠的对象。
他不能有弱点,不能有恐惧,不能有任何一个可以被敌人利用的缝隙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有了姜锐。
有了姜锐,有了小宝。有了小辰。有了家人。
他不能一个人憋在心里了。
他不想留下遗憾。
那些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以为会很难,可真的说出来了,反而觉得胸口那个堵了很长时间的东西,鬆了一点。
只是一点。
姜锐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覆在霍沉舟扶额的那只手上。
掌心乾燥温热,手指微微收紧,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拉下来,握在自己的掌心里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
然后他才开口。
“放轻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车厢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,不会被窗外的风颳走。
“得罪谢倾的不是你一个。”
霍沉舟睁开眼,偏头看他。
姜锐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,下頜线利落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还是看著前方的路,可他的手没有鬆开,还是那样握著霍沉舟的手。
“我们所有人都得罪他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你我,小辰小宝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浅,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们这些人,都是他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”
他转过头,看了霍沉舟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只有一瞬,可那一眼里的东西,让霍沉舟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羽毛,可落在他心上,重得像一座山。
不是你一个人。
霍沉舟看著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说出来。
姜锐收回目光,继续看著前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