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布白整个人像被抽干灵魂一般坐在车里,薛轻何开车,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扫一眼沈布白,眼神里是无尽的担忧。
沈布白安安静静靠在车玻璃上,他想不通他哥能出什么事,不是去公司加个班吗?为什么会出事?
警车径直停在人民医院门口,薛轻何下车替沈布白拉开车门,想伸手搀扶他,却被沈布白回绝了。
跌跌撞撞走到病房门口已经花费沈布白极大勇气。
在警车上他便听说了,那个名为王总的人带来一个算命大师,不知道说了什么,只听见他们传言大师临走前说了句。
“这人命格太硬,克亲克己,不除后患无穷。”
等人离开后,他哥从公司门口出来,便被一辆货车碾压。
他清楚大师说的人是自己,但他不信这些,诅咒再怎么算也不能轮到他哥,他哥是这个世界最温柔善良的人,不应该,也不可能。
沈布白站在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,隐约望见病床上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,重重深呼吸后,他握上门把手,克制住颤抖将门推开。
沈庆南如同死尸一样躺在病床上,心电仪器“嘀嗒嘀嗒”的响着,像死亡倒计时。
他整颗头被纱布包裹,只露出眼鼻嘴,鼻前那根细弱的氧气管是他的第二个心脏。
“哥……唔……”
沈布白看着这个情形,再也扛不住,整个人顺着病床滑跪在地,头埋进床垫,肩膀起伏的厉害。
薛轻何蹙着眉站在一旁,他很想做些什么,可他也无能为力,本来今天是他的休息日。
但他接到报警,说有家公司门口出了车祸,现场的人被喷溅的鲜血吓得不轻,一听名字,“沈庆南”他立马慌了,那时,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希望出事的人不是沈庆南……
“咚咚咚”
薛轻何转头看向门口,是一名护士,手上拿着病历单:“患者家属来了吗?”
薛轻何垂眼看着头也不愿抬起的沈布白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我,我是。”
护士轻皱着眉望了他一眼,淡淡开口:“嗯,麻烦出来一下。”说完,护士转身离开病房,薛轻何便跟着出去了。
门外,护士开门见山:“患者情况很不乐观,肋骨断了三根,脑内出血,右腿粉碎性骨折,整条左臂神经全部断裂,轻则瘫痪,重则……这些就不好说了,您可以考虑给他的治疗方法。”
薛轻何从业二十多年,不是没看过各种见血场面,只是他实在心惊。
沈庆南的父母早亡,他一个人养家,弟弟又被邪事缠身,搬家次数不低于15次,面临种种不确定性因素,他今年也才24岁。
甚至可以说沈庆南高考完就出社会了,大学也没读过,他依稀记得沈庆南高考考了701还是702?他记不得了,只知道沈庆南从不在沈布白面前提起这些。
“家属?您怎么了?”护士见他迟迟不发话,有些担忧地开口询问,“是还没想好吗?”
薛轻何猛地回神,鼻尖微微发酸,声音染上丝丝苦涩:“嗯,没想好,我和他弟弟考虑后给你答复。”
护士淡淡应了一声,嘱咐几句:“患者一定要静养,家属尽量不要随时进出病房,有情况一定要按呼唤铃。”说完,护士拿着病历单离开了。
薛轻何偏头,透过玻璃窗望了眼病房内部,随即沉重的抬脚朝吸烟室走去,这期间他想了很多很多,自他两年前接下沈布白的案子后,他时常能体会非比常人的心理履历。
再次踏进病房,他又恢复往日严肃的模样,沈布白抬眼望着他,声音哑的厉害:“薛队?你怎么没穿外套?”
薛轻何摇了摇头,朝沈庆南的病床走近两步,声音沉重:“货车司机逃了,我们还在调查,这期间费用你们不用担心,公安局先替你们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