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时间线,四十余天朝廷便会张榜公布春闱成绩。
再推一个月,殿试结果也就出了。
他提前收集一些顾迢的真迹,日后卖给那些文人雅士,岂不是赚翻了?
见裴祭面颊泛着浅浅喜色,顾迢眼底透着几分欣慰。
他的裴弟还是很刻苦的。
土炕上铺着两层新褥,那是裴祭晌午歇息时用的。
见裴祭肩头耷拉地托着腮,顾迢放下手中书卷,将墙角叠放的旧冬尽数取来。
裴祭有个奇怪的习惯,睡觉时会躺在棉被上把自己围起来。
顾迢理解为裴祭像小动物似的喜欢打窝。
借着炕角的弧度,他仔细将被褥拢圆、掖紧,为裴祭围出一方小小的窝。
“裴弟累了就来休息。”
“多谢顾兄。”
陷在软铺之间,裴祭舒服地舒展四肢,在窝里打了个滚儿。不多时,那鸦羽般的墨发便散落在旧褥上,裴祭像只稚雀阖眸静眠。
周遭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
简陋破旧的室内因裴祭绵长均匀的呼吸变得温柔。
殿试已近,顾迢执卷细读,揣摩策论章法。
。。。
向钱木连续借了几日马车,裴祭登门道谢。
和顾迢不同,钱木一日基本不看书,不是游园赏玩,就是关灯赴宴。
“钱兄当真是好命。”
裴祭端着高足盘,将两颗珑缠果子送入口中:“我近几日夜夜苦读,都饿瘦了。”
“你还瘦了?”钱木伸出修长的指尖,轻轻捏住他脸颊两侧的软肉,“依我看,胖了不少。”
裴祭没躲,反而大言不惭:“我的衣裤都松了。”
钱木笑了下,眉眼间藏着些心事。
“钱兄是有烦心之事吗?”
小厮刚端来的冰雪冷元子卖相诱人,里面有荔枝膏、杏仁酪、花式酥点,口感层次丰富,酸酸甜的很开胃。
“说出来我或许能帮忙。”
钱木低低笑出声:“我的忙你恐怕帮不了。”
裴祭不服气:“万一呢?”
钱木失笑,摇了摇头:“我家里…最近出了些事。”
大晟海禁宽弛,海外贸易鼎盛。朝廷为管控海路通商,设置市舶司,负责海上贸易。钱家世代经营丝帛生意,此次向倭国运送的绫罗锦缎价值万贯。
船籍、货单、联保文书等重要材料钱家早已备齐,流程合乎大晟律条。可负责本次核验的市舶司官吏,却刻意挑刺,一口咬定钱家手续不全,将整船丝绸扣押。
说到这,钱木眼底透着厌恶:“他们就是借职权刁难,暗地索贿。”
裴祭支着下颌,半点不敢分心。
这是小说开篇第一个冲突,丝绸行贿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