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侯府后花园的凉亭里,沈如意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摇椅上,手里举着一只刚出炉的油焖大虾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沈大小姐,宫宴一别,风采依旧啊。”
一道自命风流的男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三皇子萧宇摇着一把泥金折扇,带着两个侍从,端着一副礼贤下士的做派缓步走入凉亭。侍从手里还提着一个极其精致的三层紫檀木食盒。
沈如意嚼大虾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她认得这倒霉催的声音。上一世,就是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三皇子,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拉拢侯府,最后把整个镇国侯府坑得满门抄斩。这可是实打实的催命符!
“哎哟,原来是三皇子殿下。”沈如意心里警铃大作,面上却极其自然地拿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,两眼放光地死死盯住那个食盒,“殿下这是来视察侯府伙食了?还是说……要请我吃饭?”
萧宇看着她那副粗鄙贪婪的模样,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嫌恶,但很快又掩饰成温润的笑意:“本皇子今日是奉母后之命,特来给侯府送些宫宴的赏赐。顺便,也想和沈大小姐叙叙旧。”
他自信满满。他手里握着最“精准”的情报:镇国侯府真假千金势如水火,沈如意这个假千金被逼得搬到了破院子,必定满心怨恨,急需一个强大的靠山。只要他抛出橄榄枝,这女人必定感恩戴德地贴上来,从而让他顺利将手伸进侯府的兵权里。
“叙旧好啊,我这人最喜欢叙旧了。”沈如意笑眯眯地指了指食盒,“那咱们一边吃一边叙?那盒子里装的什么?有烤鸭吗?”
萧宇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不耐,示意侍从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压低声音道:“沈大小姐,明人不说暗话。本皇子知道你在侯府步履维艰。那沈真真不过是个市井长大的野丫头,凭什么一回来就抢了你的风头?只要你愿意与本皇子合作,本皇子定能帮你夺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!”
沈如意眨了眨眼睛,一脸茫然:“殿下,咱们先对齐一下颗粒度。您说的‘帮我’,是指每个月赞助我十只聚仙楼的烤鸭吗?要是这样的话,这合作我接了!”
萧宇愣住了:“什么颗粒度?本皇子说的是,助你坐稳侯府嫡女的位置,甚至以后……给你一场泼天的富贵!”
“哎呀,殿下,嫡女这个赛道太卷了,投入产出比极低。”沈如意摆摆手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每天要早起请安,要学规矩,还要跟京城那些小姐们搞社交,简直是消耗我宝贵的生命。本咸鱼不参与内卷,夺嫡站队这种高风险项目,我是坚决不碰的。”
她搓了搓手,眼神极其真诚地看向萧宇:“殿下,我们评估一下这个项目的可行性。您说的泼天富贵,能折现吗?或者折成酱肘子、叫花鸡、糖醋排骨也行。我要求不高的。”
萧宇被她这一串“颗粒度”“赛道”“折现”绕得脑仁生疼。他死死盯着沈如意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装傻的破绽。可是没有,这女人的眼睛里除了对食物的极度渴望,清澈得简直就像个白痴!
难不成她真的蠢到这种地步?
萧宇不死心,决定下猛药。他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:“沈如意,你少跟本皇子装蒜。难道你就不恨沈真真?只要你点个头,本皇子有的是手段,让她在这个京城彻底消失!到时候,侯府就只有你一个千金!”
听到这句话,沈如意面上依然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,心里的护短雷达却瞬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。
想动真妹妹?这狗皇子怕是活腻了!
但沈如意深知绝不能破功,她猛地一拍大腿,夸张地瞪大眼睛:“彻底消失?殿下的意思是……要请她去江南吃大闸蟹,还不带我?!”
萧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:“我是说除掉她!”
“除掉?是把她从饭桌上除掉,让我一个人吃两只烧鸡吗?”沈如意连连摇头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那可不行!殿下您这方案不行,底层逻辑就跑偏了。她饭量小,每次吃不完的烧鸡都是我的。而且她还会帮我剥虾壳,陪我斗地主。她要是消失了,我这日子还怎么过?坚决不行!”
萧宇彻底崩溃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“谁来剥虾壳”而拒绝除掉政敌的女人,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他原本以为沈如意是个能在宫宴上用“胸口碎大石”化险为夷的深沉角色,现在看来,那天纯粹是这蠢货瞎猫碰上死耗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