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审疑犯（第2页）

周府众人面色各异，唯有周菡是最为淡定的那一个，就好像棺椁内的尸身不是他的身生父亲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
荀镜看向周菁道：“茂之兄，你对胭脂技艺最有研究，来帮我辨认一下周平脸上的胭脂吧。”

周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应下，他走上前去，好似完全不在意父亲浮肿狰狞的脸，伸出手刮了一下捻了捻，奇道：“咦，这不是周家还在研制中的胭脂吗。”

荀镜盯着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
周菁点了点头：“不同于其他的粉状胭脂，这款制成后是流动的膏体，是以经久不掉，这项制作技艺由我研制，由于产量还不稳定，还没在铺子上售卖。”

荀镜抚掌，如果不是考虑到周家人的心情的话她甚至想开怀大笑：“如此这般，那就可以肯定凶手就是周家人了。仵作，将周平脸上的胭脂洗去再仔细检查有无错漏伤口。接下来本官要借贵府书房对各位进行单独问话，还望配合。”

元熙端坐在客位上敛目品茶，不辨情绪。

*

周府书房布置得极为风雅，书房三面都是镂空的窗，到了冬日再糊纸上去。如今天气才将将转凉，窗户还是镂空的。

荀镜坐在主位上，对面放了把椅子，一左一右侍立着惊蛰和谷雨两个丫头，周围密密麻麻点了数百根蜡烛，能将对面之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。这样的布置对被审问的人来说极有压迫感，胆小些的直接就能被击溃心理防线。

周夫人的眉毛画得细细的，高高挑起，显得她的脸犹如纸扎的一般死板生硬。

荀镜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，身体前倾，烛火将她身后的影子投得巨大，压向对面的人，“周夫人，十日前傍晚你在何处？见了什么人？”

周夫人抬眼盯着荀镜，“荀大人可是怀疑我？周府有宵禁，傍晚后女眷不得出门，门房处都有记录。”

那倒是方便了。荀镜命人从门房处取来登记簿，确认了周夫人与赵姨娘都未曾出府。

周夫人看着翻看登记簿的荀镜，嘴角慢慢扩出一个弧度来：“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我家老爷若是出门谈生意，每次都会带着赵小娥那个狐媚子出去，这种不受宵禁限制，门房是不登记的。”

“带着赵小娥？这次也带着吗？”

周夫人用手绢沾着唇角似笑非笑：“那我就不知道了，我想应该是带着的，她可是老爷的福星，带上她生意就能成。”

前面还骂人是狐媚子，现在就说人是福星。周夫人对赵小娥的态度实在是古怪。

眼看没什么可问的了，荀镜放她出去后传唤了赵姨娘进来。

赵姨娘一张脸生得美艳绝伦，面上粉腮带泪，泫然欲泣，荀镜身为女子也看得心生怜爱，难怪身为胡人还能被周平纳进府内。

荀镜扬了扬下巴示意赵姨娘请坐，等赵姨娘坐定后开口问道：“周平每次出门谈生意都会带赵姨娘，此事是否属实？”

赵姨娘哆嗦了一下就要站起来，被立在一旁的惊蛰和谷雨扶着坐了回去，她声音有点劈叉：“老爷谈生意时偶尔需要乐曲助兴，我就会在旁演奏一曲。但是这次老爷是单独出去的，并没叫我。”

荀镜叫来了赵姨娘院内的下人印证，周平出门谈生意那日赵姨娘心情不佳，彻夜抚琴，确实没离开过府邸。

“赵姨娘的胭脂可否借我一看。”

“自然可以，就在我屋内。”赵小娥让下人取来了胭脂，胭脂上面被用掉了一层，看不出什么异常。荀镜又令人取来了周夫人的胭脂，周夫人的胭脂比起赵小娥的就用掉更多了，罐子里几乎都要用空了。

荀镜对美人总是多怜爱三分，真怕再问下去赵小娥就要哭了，只得让她出去喊周荃进来。

周荃面方带圆，老实忠厚，不善交谈，看见满地的烛火与荀镜坐在上首的样子有点手足无措。

好嘛，终于来了个可以吓一下的了。荀镜一拍惊堂木，厉声问道：“周平每次谈生意都会带上你，为何这次没带？”

周荃猛地一哆嗦，右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了藏：“当日我身体不适，父亲体恤我让我在家休息。”

荀镜假装没看见，放缓了语气：“这批发出的货物，是由你确认的？”

“往日经常帮父亲做这些，管事找不着父亲来请我也是常有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