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棠嘴巴一瘪,鼻尖酸涩,眼泪止不住滑落,轻声唤道:“阿娘。”
谢夫人心头一颤,轻拍谢棠后背道:“我们岁岁受苦了。”
“唔。”谢棠摇摇头,紧紧抱住谢夫人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沉香味,心慢慢安定下来。
谢夫人心里一阵酸楚,接过嬷嬷手中小米粥,舀起一勺凑近谢棠嘴边,轻声道:“小厨房一直温着,现在吃刚好。”
没一会儿,一碗见底。
谢夫人拿起手帕,擦掉谢棠嘴角的残渣,摸了摸她因昏迷躺在床上日渐消瘦的脸颊,眼里满是懊悔。
“岁岁,当日母亲不该让你一人前去赴宴。”
“阿娘,我没事。”
“岁岁,都怨我。”谢夫人忍不住自责道,“要不是我光顾着铺子,只让你一人前去,你也不会落水。”
谢棠轻摇谢夫人衣袖,看见她眼中的红血丝以及眼下的乌紫,怕是自己昏迷这几日都没睡好,甚至脸上也肉眼可见憔悴不少。
她想起前世每次生病高热,母亲也是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。如果母亲知道她因为一个愚蠢的决定毁了一生,最后甚至喝下毒酒了却此生,她不敢想象母亲会有多伤心。
谢棠甚至不敢看谢夫人的脸,于是起身轻轻环住她。
但又害怕谢夫人一直陷入自责中,便故作轻松说道:“阿娘,听说普陀寺的桃花开的甚好,改日一起去看。”
谢棠像是抓到糖不放手的孩子,接着道:“这次你不要食言了。”
“普陀寺?”谢夫人像是反应过来什么,拒绝道,“不可,府医说这几日不宜见风。”
“啊~”谢棠惋惜一声,松开手,“阿娘,真的不能宽容宽容?”
谢夫人犹豫一瞬,轻叹道:“过几日吧,等你身子好的差不多去。”
谢夫人起身,替她掖好被衾,剪掉烛芯,领着一众奴仆出去。
谢棠躺在床上,脑中回忆起这桩贪污案,父亲一直为官清廉,断不会贪污受贿,此事定有蹊跷。
前世南安遭遇百年未有的大雨,本是修建了堤坝。可坏就坏在大水冲毁堤坝,没来得及疏散的百姓数以千计,水中浮尸千里,更遑论灾后爆发瘟疫。后巡使巡察灾情,意外发现堤坝使用的是流沙,明显有人偷工减料。圣上得知后大怒,下令严查。
这巧的是上边刚下令严查,下边马上就有人上京状告,带了万民请愿书,上面详细写了南安府尹大肆收敛财物,欺男霸女的罪行。人证物证俱在,圣上下令巡使捉拿南安府尹归京。
更巧的是,这南安府尹是父亲的学生,这事顺理成章会细查父亲。
可在狱中的南安府尹不堪重刑,写了所谓的“认罪书”,声称这笔钱给了父亲,幕后主使也是父亲。
圣上与父亲少年情谊,自是不信,可偏偏查出谢家贪污白银数万两,圣上大怒,之后父亲便被关入牢房。
几日后传来父亲自戕的消息,留下的遗书中承认了罪行,觉得愧对于圣上信赖。
谢棠心中暗自忖度,还好是重生回到半年前,只要她先抓住幕后真凶,不就能改变前世的命运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