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只是一种感觉,我也不确定算不算喜欢……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就是……几天见不到他,心里就空落落的……我喜欢他看我的眼神。”陈瑜声如细丝,“你们总说他傲气,从不看女生,可我觉得那没什么不好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要是我抽屉里突然出现封情书……我就很期待……是他写的……”
“傻瓜,这都不是喜欢,什么才是?”谢靓语气笃定。
徐玲双手托腮,“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可能是一起检查收视时,也许更早,我不知道……”陈瑜的指尖在抱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“我说嘛,你俩每次碰面那眼神就不对,你还不承认咧!”
陈瑜把头埋得更深了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追你的人那么多,怎么偏偏是他?”谢靓歪着头问道。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陈瑜轻声说道:“就像春天的雨,不知怎么就来了……”。
“陈瑜你知道吗?”谢靓突然叹道:“我们三个里,你最幸福。”
“啊?”陈瑜抬起迷茫的眼睛。
“你喜欢的人,恰好也喜欢你。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?”
“可我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……”
“若是不喜欢,何必在你面前局促不安?若是不喜欢,又何必那样看你?我敢说——”徐玲故作神秘地顿了顿,“他为什么从不看别的女生?因为要把满目星河都留给你啊!”
“藏得真够深的。”谢靓摇头感叹,“他跟潘东子那么要好,居然半个字都没漏过。”
“或许……他根本不喜欢我呢?”
“你怎么知道,证据呢?”
“没有,只是感觉。”陈瑜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他的眼睛明明在说喜欢,可偏偏……从不主动跟我说话,更没写过……”她犹豫片刻,才轻轻吐出那个词,“……情书。”
“我记得哪本书上说过。”谢靓若有所思,“爱意有千万种诉说方式——言语、眼神、表情,或是动作,而最骗不了人的,便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。”
“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”徐玲补充道。
“那为什么除了眼神,他从没别的表示?”
“这你得问他了。”谢靓握住陈瑜微凉的手,“或许是不敢,或许是不能,但绝不是不爱!”
朱红租住的房子位于学校对面湘锰六公司家属区内。多年前,六公司曾是湘中县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,一度风头无两。近几年经济不景气,企业效益持续走低,职工纷纷下岗,各种拦街抗议、集体上访事件时有发生,这里反倒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的缩影。许多下岗职工迫于生计,将自家房屋出租,自己则去租更便宜的房子,甚至搬到县郊居住,靠这种“周转租房”的方式赚取差价。不过这种做法并不保险,若遇上租客临时退租,新的房客又不能及时续上,大半年的辛苦就算白忙一场。那些有点手艺的人,大多会在一楼租个门面,支个早餐摊卖点米粉、馄饨,或是开个小卖部、小饭馆,这比“周转租房”要稳妥得多,勉强混个温饱不成问题。
家属区六栋三楼靠左那间,就是朱红的住处。楼栋虽然十分老旧,但屋里装修却颇为讲究,处处透着一股书香气。看来房子主人应当是个有生活品味的人,只是出于某个未知的缘由暂时离开了这里。
朱红热情地招呼大伙在客厅沙发上坐下,让肖娜帮着倒茶,自己转身去卧室抱出一大堆零食,“哗啦”一声全倒在茶几上,眉眼弯弯地说道:“都别客气啊,今晚咱们一醉方休。”
潘东子噗嗤乐了,“酒都没有,哪来的醉?”
“你想喝,我就陪。”朱红眉梢一挑。
“你敢陪,我就敢喝。”潘东子顿时来了劲。
“行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朱红一把拽起周瑾就往外走。周瑾被她扯得踉跄两步,只得跟着下楼。
两人来到楼下拐角的小卖部。
“老板,两箱啤酒。”
“姐姐,太多了吧!”周瑾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说好了一醉方休吗?”
“……”周瑾张了张嘴没出声,心里嘀咕:谁跟你说好了?明明是你自说自话。
“你把啤酒搬上去,我去前面街口买点下酒菜。”
周瑾略一迟疑,“一起去吧,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