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望舒没有反对,她被安排在了后山的客房。
当夜。
刘皓南在后山布了一层禁制。不是关她,是“保护”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为了缓冲,为了让自己想出更好的说辞。
但禁制刚布完不到两个时辰——
“轰!”
一声闷响。后山禁制炸了。
不是被破解的,是被砸的。
刘皓南冲到后山时,看到禁制的光幕碎了一地,像摔碎的琉璃。望舒站在碎片中间,手里捏着那枚聂隐娘给的羊脂玉珏,一脸坦然。
“爹,你的禁制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不太结实。”
然后她收起玉珏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朝目瞪口呆的刘皓南和赶来的杨排风挥了挥手。
“我回师门找师父了。你们保重。”
她转身,一步踏出。空间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缝隙,她走进裂隙里,消失了。
刘皓南站在碎了一地的禁制光幕前,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拦不住这个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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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外仙山·玉女门。
“师父。”
望舒跪在云海之上的玉虚殿中,低着头。
聂隐娘坐在云端,玄色道袍上北斗星纹暗绣,手里捻着一串冰蚕丝,面无表情。
“你砸了你爹的禁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反对?”
“知道。因为他是‘归明人’,因为狄咏可能尚主。”望舒抬起头,目光清亮,“但师父,我不明白。我修的是无我之境,斩的是红尘业障。这些朝堂俗事,与我何干?”
聂隐娘沉默了许久,久到殿外的云海都翻涌了一轮。
“望舒,你知道你上一世是谁吗?”
望舒一怔。
“你是太平公主。”聂隐娘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“李唐的镇国公主,权倾朝野,却也困于深宫。你这一世,本该一心修剑,有望飞升——那是你盼了数世才等来的机缘。”
她看着弟子,叹了口气:“这一世,你若跟了狄咏,就是重入红尘。红尘劫起,飞升之路便断了一半。冤孽啊……”
望舒跪在那里,脑海里闪过甘露殿的血、上官婉儿的剑、薛绍的死——那些她一直以为是梦境的碎片,此刻终于有了名字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师父。”望舒的声音很轻,却像昆仑山巅的风一样坚定,“不历红尘,如何飞升?情关不过,何以为仙?”
玉虚殿内死寂。
聂隐娘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笑了。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睥睨、几分怜悯、又隐约有一丝欣慰的笑。
“好。”
聂隐娘站起身,拂尘一扫,云海分开一条金光大道。
“我去汴京。我去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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熙宁元年三月·汴京。
曹太皇太后坐在慈寿宫的暖阁里,看着聂隐娘。
聂隐娘站在她面前,玄色道袍,北斗星纹暗绣,腰间寒玉拂尘泛着月华般的光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曹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。
"师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