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。然后他低头,看着孩子,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。
"好有力气。"他哑着嗓子说。
望舒看着父子俩。然后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。
"阿满。"她说。
"什么?"狄咏愣了一下。
"小名。"她看着他,眼底有泪光,但嘴角在笑,"阿满。我希望他这一世——是满的。"
狄咏看着她。然后他俯下身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"好。"他说。"阿满。"
窗外,三月的汴京,柳絮开始飞了。春风穿过护城河,带着水汽和花香,吹进新房里。
望舒抱着孩子,靠在枕上。她觉得——这一刻,她终于不是"玉女门的望舒",也不是"狄二少夫人"。
她是阿满的娘。
而那个身份,比她曾经拥有过的任何一个身份,都让她觉得——踏实。
狄咏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。那只小手又攥住了他。
他笑了。
望舒看着他笑的样子,忽然觉得——
她不飞升了。
她甘愿。
她抱着阿满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,或者想起八岁那年偷看狄咏时手里攥着的那颗糖。然后她把阿满抱紧了一点,闭上眼。
______
同日。华山落雁峰。
刘皓南坐在峰顶,手里攥着那根月牙形的玉簪。
凌霄子从汴京回来,带了一句话:"生了。男孩。母子平安。"
杨排风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。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。
"男孩……"她喃喃道,"朔儿有外甥了。"
刘皓南没说话。他把玉簪攥得更紧了。簪子硌进掌心,生疼。
"她疼不疼?"杨排风忽然问。
"……不知道。"
"她从小最怕疼了。"杨排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"五岁那年磕了一下膝盖,哭了半个时辰。"
刘皓南站起来,把披风脱下来,披在她肩上。
"排风。"
"嗯。"
"阿满。"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"她给孩子起名叫阿满。"
杨排风愣了一下。然后她靠进他怀里,哭出了声。
刘皓南抱着她,看着东南方。
七百里外的汴京,烟花已经放完了。但他的女儿——他的望舒——在烟花之后,抱着自己的孩子,笑了。
他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她笑了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