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呼吸急促,司钦夜撑在她身前,停住不动。
江药药睫毛湿润,茫茫睁眼,见他只是望着她。
她愣了愣,忽地想笑,知晓他定是不会。
一双纤细玉洁的藕臂勾住他的脖颈,药药仰头,灵眸染上层潋滟水光,“那你会想吗?”
他刚才那般问她,仿佛置身事外,全然只是配合她。
司钦夜迟迟不语,药药正疑心他会说出“你想我就想”这种惯常的回答,一个吻轻轻落下,嗓音低沉:“试试?”
暧昧的晦暗之中,感官无限放大,江药药只觉浑身发热,连带着被褥都沾染得暖热。
司钦夜始终很慢,像对待一件稍稍用力便会碎掉的珍宝。
每一次贴近的动作,他都会停下来等一等,不时夹杂低声询问。
可越是克制,胸腔深处那股陌生的躁意便越难平息。
直到身下少女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难受,下意识搂紧了他,似无意识细软轻唤:“夫君……”
司钦夜呼吸一滞,像有蛰伏压抑的野兽,终于挣开了一道裂缝。
江药药神情逐渐迷离,察觉他沉黑眼眸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看着她,连忙羞赧地别过眼去,却被掰过脸,迫使她眼中只有他。
司钦夜望着她,声音轻哑:“看着我。”
江药药还没来得及细想,膝弯被捞起。
……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渐渐,江药药分不清是床在摇晃还是灯火摇晃,浮浮沉沉,身上也热得厉害,几乎被汗湿透。
层层纱帐朦胧遮住两人的身影,司钦夜单方面体贴她感受的从容姿态渐渐不复存在。
……
如同汪洋中快被浪潮颠覆的小舟,只能抱紧他。
欲壑浮沉间,一缕凉意从她脸颊擦过,缠绕上她雪藕般的光洁手臂。
看清的一瞬间江药药猛然紧张起来——那是司钦夜身上的冥力。
她曾经亲眼目睹一缕冥力是如何在一瞬间杀死二十几个人……
她的紧张让司钦夜停住不动,垂首抵在她颈侧,气息错乱,嗓音染上欲。念的沙哑:“它不会伤害你。”
意识松懈,神魂俱弛,他体内的无序冥力便会不受控制地逸散外泄,无差别杀戮毁灭。
可江药药如今与他魂体共生,于这股力量而言,他们是共同的存在。
丝丝缕缕黑息自他身上抽丝剥茧般溢散,化作无数绸缎般的触须,又似流动的暗影,缓缓漫开。
安静流淌,没有半分冰冷杀意。
反倒像终于寻到了熟悉的气息,依附着她。
直到她渐渐失神,而丝丝缕缕的无序冥力,不再只是温驯缠绕……
江药药泪眼朦胧,甚至顾不上害怕那些缠绕着她的无序冥力,脑中只剩下如同被献祭般的空茫。
……
神魂渐复清明,暖帐内一片凌乱。
床榻被褥被司钦夜身上的冥力冲撞得残破不堪,此刻似还兴奋地不肯回到他体内,丝丝缕缕如细细的漆黑水银,留恋般缠绕在江药药发丝指尖。
江药药松了口气,像是倦极般合上眼睛恍惚沉睡过去。
红罗帐内,云收雨歇,暖香靡靡。
司钦夜垂眸看着她的睡颜,前所未有的情绪缓慢浸透上来。
夫妻之礼,云雨痴缠,于他而言如观尘嚣,以为不过是一场需耐心完成、令妻子愉悦的仪式。
竟不知自己会像蛰伏的困兽第一次尝到鲜血一般,到最后已然不受控制,只随本能而动,野火燎原般,甚至忘却每时每刻在他体内纠缠冲撞的麻木痛楚……
如一线天光劈开长夜,茫然又汹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