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钦夜看她一阵,系着腰带,语气凉淡:“我如今也分不清,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。”
江药药皱眉抬首。
司钦夜轻笑下:“你既知神道与我势同水火,不择手段追杀我,为何会不知我究竟是谁。”
江药药哑然,原来今日她说漏嘴,司钦夜并非不在意。
只是她当时为凤衣感伤情绪不佳,他便也假装无事发生,同她玩笑着盖过。
她依稀记得神灵一开始是说过他的背景身份,她那时没有相信,也并未上心,哪还会记得?
况且她一直以来也并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江药药一时语塞,囫囵道:“本来就是神鬼不两立,我知道你被神道追杀有什么奇怪的?”
司钦夜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阵,带着几分看穿般的了然凉意。
江药药避开视线,留给他一个乌黑发顶。
半晌他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,指尖流转下移,在她颈间摩挲,感受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。
分明是轻柔的爱抚,却让江药药无端感到怪异。
她将司钦夜手拉下来,握在两掌中,抬眸轻声:“我记得你说过,你只是我的夫君。”
司钦夜神色微凝。
江药药认真注视他,长睫闪动。
片刻沉寂,司钦夜将她抱起,回了内室。
殿内焰灯尽灭,榻上相拥而眠。
抱着抱着,司钦夜低头寻她的气息。
这两日实在算得上纵。欲过度,江药药心有余悸地推拒开,轻声嗫嚅:“歇一歇吧,今日不要了……”
昨夜确实有些过了头,司钦夜顿住,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。
直到她睡得迷迷瞪瞪,气息交错,江药药下意识躲开,不满地皱眉哼唧一声。
下一刻,如有汹涌暖流传遍全身,意识从万丈高空坠入深海。
她瞬间失去知觉。
神魂如被揉散在睡梦里,松快飘然。
……
在没有尽头的下坠中,脚下终于落到实处。
睁开眼,眼前是梦一般的景象——
天色铅灰,层云乌沉。
一片断壁残垣之中,依稀能辨认原先是座巍峨的城池,只是如今只剩荒凉残败,空荡无人。
楼阁残破塌陷,废土堆砌,长街地面石砖干涸发黑,布满像血迹又像苔藓的污迹……
江药药试着蹲下,指尖垂落,触感冰凉而粗糙,甚至还能摸到石缝里的砂砾。
她微怔。
梦里……会有触感吗?
为何又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?
她起身提步,穿过一道道倒塌的门廊,掉落在地的牌匾……仿佛能从这些残存的遗迹间窥见曾经的繁华辉煌。
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,如同大火烧尽后残留的陈旧气息,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。
四周静得可怕,没有鸟鸣,没有虫声。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,在空旷长街里轻轻回荡。
一步,又一步,回声越来越远。
像整座城,都只剩她一个人。
一切太过真实,几乎让人无法相信是梦,可若不是梦,这又是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