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钦夜坐他对面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,一人饮酒,一人啜茶。
许久无人开口。
云昊替自己斟了一杯酒,“如今长生界不在,天地法则重新归位,或许再过些年月,会有新的神明降世。”
他顿了顿:“届时,三界大概也会慢慢恢复。”
司钦夜听着,没有回应,侧眸替身旁的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细碎额发。
云昊看着他的动作,“你一点不在意?”
司钦夜敛眸:“与我何干?”
云昊沉默片刻,笑了一声,“也是,如今这世间,于你而言,大概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。”
院中安静,风吹过花枝,几片花瓣落在躺椅中少女的裙摆之下。
云昊独自饮酒,微微眯了眼,忽开口:“你还要这样守着她多久?”
江药药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,仿佛有所预感,指尖缓缓攥紧。
司钦夜神色未变,“我与夫人住在这里,如此很好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云昊放下酒杯,忽提高声调:“这些年你还有什么办法没试过?纵使翻遍神道典籍,寻遍归墟旧址也无用,她已经不在了!”
司钦夜平常地低头饮茶。
“总会有办法。”
云昊声音沉下来:“二十年了,她只是凡人,你再如何替她维持肉身,她也不会再醒过来了!”
江药药猛地僵住。
二十年?
她怔怔看向司钦夜,距离她失去意识,已过了二十年?
“二十年而已。”
司钦夜却只是淡淡抬眸,眸色黑沉,平静道:“她会回来。”
云昊眉心渐蹙,握紧酒杯,望着满院花木,“神尊陨灭后三界崩塌,凡界满目疮痍,你还能如此骗自己,如这般造出一个幻境自我麻痹,确实很好。”
司钦夜没有接话,片刻后起身,“你饮完了吗?”
云昊倒也习惯他的冷淡,司钦夜向来性情冷寡,只他妻子能与他亲近,如今江药药不在,他便愈发孤僻。
云昊看着他,似乎还想说什么,也只是似笑非笑长叹一声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离开时微微一顿,“是壶好酒,留给你了。”
江药药站在院中失神愣怔,院门合上的那一刻,四周重新恢复寂静。
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了一把心口,江药药不可置信地看向躺椅上自己的身影。
玄女明明说,她可以改变一切。可为何她如今连自己沉睡不醒都不知道?
若这一切不是幻境,真已是定局……
这个念头让她如冷水浇下,几乎无法思考。
她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,可现在看来,大概是来到了那之后的时空里……
如果她真的已经死了,如果玉烟镇真是司钦夜创造出来的虚幻之境,玉烟镇之外的世界又是什么?
江药药看向窗外,青山依旧,可山那边是一片虚无。
在她不在的时间里,司钦夜便一直将自己困在这里吗?
玄女的意图绝非如此,一定是她还尚未能调动归墟花的力量……
江药药猛地闭眼,试图调动体内神力。
没有反应,她不死心又凝神试了一次,仍是毫无变化。
江药药泄气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