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药药抬头,见他神色似有些不对,唇线抿紧,下颌骨绷紧了瞬。
知他擅长隐忍,即便是受了什么伤,也难在他脸上看见什么波澜,因此此刻的神情更显异常。
江药药也顾不得那张纸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,指尖握住他掌心时,像是攥住一块寒潭玉,冷得她几乎缩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她这才察觉到,不知何时,殿外天色骤变。冥界本就晦暗,此刻更是暗无天日。
司钦夜身形微微一晃,她连忙起身,扶住他手臂。
与此同时,他眼瞳开始变化,黑色缓慢洇开,从瞳孔边缘向眼白蔓延。丝丝缕缕黑气从周身溢散缠绕。
是无序冥力失控的前兆。
江药药定了定心神,皱眉: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开口时声音微哑,克制着力道将药药推开。
为何会突然如此?
江药药握紧他手,“怎么回事?”
司钦夜神情冷寡得看不出异样,可她知晓他在忍,在压制,声音也更低了些:“去找素光墨影。”
江药药犹豫片刻,松开他,“好,我去把他们叫来。”
殿外漆黑如墨,已不是来时模样。
远处花海轮廓模糊,四周阴气如潮,缠绕在殿宇廊柱间,凝成实质,整个冥界都在动荡。
愣怔间,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,黑色结界自冥渊殿四周升起,将整座宫殿彻底封锁。
江药药回身疑惑:“阿夜?”
结界也将她阻隔在外,她过去拍了拍结界,没有回应。
很快,两道身影落在她身后,素光与墨影同时行礼,“夫人。”
江药药拧眉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沉默片刻,墨影垂眸:“六道冥墟今日突然崩塌,冥墟之力受到影响,大人体内的无序冥力有所波动。”
冥墟崩塌。
原来他非回冥界不可的事便是这个。
江药药怔然,指尖贴着那层冰冷结界,“冥墟为何会崩塌?”
冥渊殿外,黑色结界笼罩,隔绝了所有气息。
墨影沉默片刻,道:“六道冥墟近百年来时有异象,近些年来异象频出,早已有崩塌征兆。”
江药药心口微沉,“所以,这也只是其中一次?”
墨影似不知如何应答,只低声道:“是,以往冥墟异动,无序冥力失控,大人都会封锁冥渊殿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属下也不敢妄测大人心思,但以往也只几日,不必担心。”
江药药望着紧闭的殿门,“他不会伤到我,你让我进去。”
须弥境中,那时的司钦夜已经完全失去意识,周身冥力失控,可即便如此,他也没有伤她分毫。
墨影踌躇:“大人的命令,属下不敢违抗。”
江药药抿了抿唇,司钦夜既然下令让他们守在外面,他们便不会违抗。
“那要等多久?”
素光安慰道:“夫人不必忧心,大人吩咐过,若是这样的情况发生,让属下送夫人去冥都。”
江药药:“去冥都?”
素光道:“冥都如今正值花灯夜,夫人若觉得闷,可去客栈歇息。”
他说得平常,只像普通的一次安排,可药药明白司钦夜,越是危险的时候,越是冷静,越是不想让她担心,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。
他甚至提前替她安排好了去处,好像只是让她出去玩一会儿,他很快便会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