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 16 章（第1页）

“说真的……咱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，咱们小队已经推了所有的任务，我们这些人不用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送死……安下心来好好攒点膘不好吗？”血鹰小队的队医帕莎抖着如同罹患帕金森的双手，总算是颤颤巍巍地收拾好了她的医疗箱，终于能够歇口气。

历时三月，帕莎凭借着自己精湛的外伤治疗手法在小若这里拥有了姓名。这三个月的康复训练里，她总共接了两百零九次骨（骨裂休息俩小时，脱臼自个儿掰回去还能接着练，故不计入总次数），平均每天两次，缝的针更是数都数不清（天呐，把那些掉出来的零件缝回去实在是太考验技术水平了）。倘若在一个月前得到这样的殊荣，帕莎定然狂喜乱舞，但现在，她宁肯自己没见过这个人——没有她，自己就还是救死扶伤的小医仙，而不是天天死伤的老牛马。

“不至于，真的不至于——”

“怎么就不至于了？”艾孜刚从训练场回来，浑身灰扑扑的，左臂上又多了一道新鲜的血口子，正顺着手指往下滴。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，咧嘴笑道，“帕莎姐，你这手艺是越练越精了，我伤口愈合速度都比上个月快了小半截，你就当是打磨技艺嘛。”

“打磨技艺？！”帕莎把染血的纱布团成球，精准地砸进垃圾桶里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我是队医，不是裁缝！你也是人，不是棉花娃娃！把坏了的棉花娃娃修好只需要缝缝补补，塞好棉花就算完事，把坏掉的人修好——得剖开皮肉，拨开神经，在血泊里跟死神抢那零点几秒的生机，得靠骨头里熬出来的手感，眼睛练出来的准头，还有你躺在这儿老老实实别乱动的那点信任。”

“我完全信任你的，帕莎姐！”

“信任我就甭给我仗着成为缚誓者增长的那点体质随便造作！你知道你二次受创之后伤口里流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吗？”

哈吾勒从训练场门口探进半个身子，满头大汗，脸上还带着一道新鲜的红痕：“帕莎，别抱怨了，你只是偶尔被他创，我是时刻被他创——我陪那小子练近身格斗，想打发他是越来越难了。我一个上午竟然被他一个过肩摔撂倒了三次！三次啊！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，你也没给我接一接。”

“你那叫挫伤，休息两天就好，别浪费我的绷带。”帕莎头也不抬，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条新绷带丢过去，“自己缠！”

哈吾勒接住绷带，撇撇嘴，目光落回艾孜身上：“不过说真的，小子，你最近这也太不干人事了。上午灵体训练，下午体能对抗，晚上还要跟小若教官做符文功课——你是进化掉睡眠了吗？居然敢这么练！”

“我怎么进化掉睡眠了？”艾孜笑得狡诈，“我不是天天在医务室里补觉吗？”

“艾孜·巴图尔！！！”

“队长把所有的任务都推了，让我专心恢复，”艾孜站直了身体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，“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，叫我在遗迹里面奔波三个月我未必会死，可叫我躺在床上修养三个月我是真的会无聊死。而且就我现在这个情况，再不努力训练，控制住侵蚀症的病情，把污染化为实力——那我成什么人了？”

“你成什么人了？”赛依不知何时溜了过来，抱着双臂靠在走廊墙上，慢悠悠地接话，“我宣布，你已经被开除人籍了——你现在是个人形自走沙包。”

队员们哄笑起来。连帕莎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，随即又绷住脸：“笑什么笑，你们一个都跑不掉。赛依你别以为躲在后面就没事，上次你帮我扛药箱的时候，我可看见你右手腕肿着，为什么不上报？”

赛依的笑容僵在脸上，讪讪地把右手往背后藏：“轻伤不下火线……”

“火线个鬼！给我过来！”帕莎怒喝。

赛依乖乖蹭到医疗箱前，伸出了手腕。帕莎一边检查一边嘀嘀咕咕地骂，赛依则龇牙咧嘴地挨着，间或朝艾孜挤眉弄眼做鬼脸。艾孜看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，那笑意掠过他如今仍有些过于清瘦的面颊，却显得格外鲜活。

只是笑着笑着，他的眉梢又沉了下去。

哈吾勒察觉得最快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怎么了？又想起什么了？”

艾孜沉默了一瞬，低声说：“队伍运营停摆，大家没了收入，可营地租金、训练器材、粮草补给，样样都需要钱。月河故城一役，队里已经赔出去了一大笔抚恤金，经济状况本就不乐观——再有一个月不出任务，队里就真的要揭不开锅了。”

“呸呸呸，别咒！”哈吾勒瞪眼，“钱的事轮不到你操心——”

“不行！你们要是敢背着我给联盟打工，”艾孜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一丝藏不住的慌张，“我就……我就哭给你们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