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说没就没了。
徐明熙的手缩回来,指尖还在抖。她把那点抖压住了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什么也没有。
"五姑娘?"翡翠看着她,"挑哪匹?"
"藕荷色吧。"她稳住声音,"端庄,不艳,老太太信佛,穿着合适。"
翡翠点点头,把那匹大红织金缎叠了回去。她叠料子的时候徐明熙看了一眼,心里想:穿这匹料子在佛堂里哭的女人是谁?是老太太自己,还是别的什么人?
她没问。在这个府里,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,知道得太多还让人看出来了,更不是好事。
翡翠走后,徐明熙一个人坐在炕上,盯着那匹藕荷色料子看了半天。
她不敢随便碰。早上碰帕子听见声音,刚才碰缎子看见画面,这东西好像不挑时候,说来就来。要是哪天在大太太跟前、在老太太跟前,手一碰上人家的衣裳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,她不敢往下想。
可光怕也没用。怕归怕,衣裳还得做,老太太还等着穿。她得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,什么时候来,什么时候不来,能不能管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手轻轻按在藕荷色料子上。
什么也没有。
她等了一会儿,把手挪了个位置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又等了一会儿,指尖忽然一凉,很淡,不像碰大红缎子那样猛地把人拽进去,是慢悠悠渗进来的,像水淌过纸面。
她"听"见了一个念头:
这匹料子搁了三年了,总算有人用了。
不是谁在说话,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,像这匹料子自己在叹气。从织机上下来,在绸缎庄的柜子里压了三年,有人翻出来拍了拍灰说"这个颜色老太太穿合适",零零碎碎的片段,不连贯,像隔层雾看人。
徐明熙把手收回来,坐在炕上想了很久。
她大概摸出一点门道了。碰到布料,能摸到这块布经过的事、经过的人留在上头的东西。不是每次都有,得专心,得安静,越急越摸不着。而且布料越好、经手的人越多、上头沾的情绪越重,摸到的东西就越清楚——大红织金缎是有人穿着哭过的,那情绪重,一碰上就把她拽进去了;藕荷色料子压了三年柜子,安安静静的,只有一点淡淡的叹气。
这双手,能缝能写能藏。现在还能摸衣裳。
她把料子叠好收进柜子,从针线笸箩里取出剪刀和粉片。
想不明白的事先搁着。衣裳做坏了,老太太是要怪罪的。
她铺开料子,比着上次请安时默默记下的尺寸——老太太的肩有一点塌,右肩比左肩低些,腰上有肉,背也微微驼了——用粉片画了样子。
剪第一刀的时候,她的手很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