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他是被人截住了（第2页）

赵媳妇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。侯夫人在佛堂里说“院子里的人都在传“。消息传到佛堂比传到她们东跨院还快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“徐明熙把柜门关上，“二公子走之前，身上带了多少银子？“

赵媳妇想了想：“不多。走的时候急，侯夫人让库房支了二百两做盘缠。二公子嫌多，拿了一百两就走了。“

“除了银子，他有没有带走府里的什么东西？文书、账册之类的？“

这个问题让赵媳妇迟疑了一下。“这个，奴婢不清楚。不过二公子走之前那几天，晚上常在书房里翻东西。奴婢送夜宵进去的时候，看见桌上摊着几本旧册子，几分账册，还有几分笔记。“

“什么样的册子？“

“看不真切。二公子不让奴婢靠近，说是要找以前老爷留下的东西。“

老爷留下的东西。老侯爷留下的。

徐明熙没有再问。她把油灯端起来，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“赵妈妈。“

“在。“

“明天一早，你回我娘家一趟。不带东西，不带帖子，就去跟柳姨娘说一句话。就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，让她不必挂念。“

赵媳妇应了。她看了徐明熙一眼，没问为什么只带这么一句话。在侯府管了十年账的人知道，越是简短的口信，越是不能叫旁人听见。

夜深了。

徐明熙躺在被窝里，睁着眼看帐子顶。

她把那件氅衣摸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每一个细节都记得。沙地、碎石、远处的丘陵、那人的氅衣、袖口上的云雷纹、风里的沙砾。

那个被扶着的人，身形跟萧清寒差不多。那件氅衣的颜色，也跟他今晚穿的差不多。

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萧清寒。金手指给她的画面从来不给全的，每次都是碎片，每次都是只够让她多知道一点、但又不够让她彻底明白。

但有一件事她确定。萧清寒的失踪不是意外。

有人截住了他。

有人在北境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，是她自己洗的。萧清寒睡的枕头也是她洗的，上面原先有松脂香的味道，现在也只剩皂角了。

她忽然想起来，萧清寒走的那天早上，她送他到二门口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只有一眼。

他说：“家里的事，你多担待。“

她说：“你放心去。“

他点了点头，翻身上马，没再回头。

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？是“放心“，还是“保重“？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。

风把窗纸吹得簌簌响。

她闭上眼睛。明天还有很多事。侯夫人那边要不要去请安？大嫂那边要不要去安抚？三公子的打探消息要跟进到什么程度？铺子里的账还压着没算完。裁云成衣那边的冬衣工期要盯。

萧清寒不在，这个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撑着东跨院这一小块地方。但这一小块地方，她要撑住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。

冷。

不是因为天冷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冷。

但她没有哭。

十三岁的姑娘，嫁了人，丈夫出征，生死不明。按说该哭的。大嫂在哭，侯夫人在忍，整个侯府都在抖。

她没有。

不是不想哭。是她知道哭没有用。眼泪换不回消息，也暖不了被窝。

她把眼睛闭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