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你那手红的跟虾子似得（第2页）

周冕临出门，又在床前站了一站。床上的人昏睡着。周冕看了片刻，把被角往上掖了掖，转身掀帘子走了。

院里的雪还在下。平板车压着原路出了车门，车上还是半车炭、两捆书，空出来的那点地方，拿炭篓子填了。

萧清寒昏了两日才醒。

醒的时候是傍晚，屋里点着灯。他睁眼头一个动作是摸枕边，摸了个空，眼神骤然一厉。

“二爷找什么？“赵媳妇端着药进门，顿住脚。

他看清了屋子，看清了赵媳妇，又看见窗上糊得严严实实的厚纸，绷着的那口气才松下去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这是哪儿。“

“二爷到家了。“赵媳妇把药碗搁在小几上，“东跨院。二爷放心，是咱们自己的地方。“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越过门帘，落在外间灯下那个人影上。

隔着一道棉帘，她正低头写什么，写两笔，呵一口气，笔尖蘸了墨接着写。帘缝里透出一点灯光，把她侧影投在地上，小小的一团。

“谁？“

“二少奶奶。“赵媳妇说，“二爷，是二少奶奶把您接回来的。“

他没再出声，看着那道帘子看了很久，久到赵媳妇把药碗递到了枕边，才收回目光。

那碗药喂下去，这回没吐。

之后几日，东跨院的日子是按着药锅走的。

寅时赵媳妇起，小厨房煎药，一只灶上煎二爷的药，一只灶上煎大少奶奶的调养药，两锅一块儿咕嘟，药香混着药香，出了厨房谁也辨不清。

辰时徐明熙去正院请安、理事，午前回来喂第二遍药，下午在西次间外屋核年下的账、看邸报抄目，夜里守到子时，喂完最后一遍药才回房。

萧清寒精神好的时候，一天能醒两三个时辰，话却极少。多半是赵媳妇在床边絮絮叨叨说十句，他应一个字。

那日她从正院回来，一掀帘子，带着一身寒气。侯夫人留她核了半日年下的账，又拉着她说了半晌大嫂的咳嗽，等回到东跨院，她两只手冻得通红，指甲盖都僵了，凑在炭盆边上烤了好半天，才慢慢有了知觉。

她进次间试药温，手刚碰到瓷碗，床上的人睁开了眼。

“手。“

她一愣：“什么？“

他没力气说第二遍。被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在枕边摸索着，把白日里暖手的一只小铜手炉一点一点推到床沿，推到离她手边不过半尺的地方。

“拿去。“他说，“烤你的。“

徐明熙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只手炉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红得发紫，她竟一直没觉出来。

“二爷自己用。“她说。

“我不冷。“他说完这三个字，眼皮合上，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，“你那手，红得跟虾子似的。“

赵媳妇在炉边低头搅药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敢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