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搭救姨娘母子（第2页）

“怎么了？“

“角门上来回话，说天刚亮，有个炭铺的伙计绕到咱们后角门，把一样东西往门槛上一搁，只说受人之托递张纸，挑着空炭担子就走了。“

赵媳妇掀帘子进来，脸色发白，话却说得一句是一句，“看门的拦着问了。他是炭铺的伙计，常年给徐府后角门送炭。

今儿一早进徐府卸炭，有个小丫鬟趁忙乱塞他半串钱，说炭篓底压着张纸，劳他送到镇北将军府后角门，交给门房就成。纸上写什么他没瞧也不敢瞧，出了徐府从篓底摸出纸，绕到咱们门上搁下，挑担子走了。“

她把那样东西递过来。

是一张纸，折成极小的方块，外头裹着一层烧黑的炭末，在炭篓子最底下压过。纸皱得不成样，上头的字歪歪扭扭，有几处叫汗洇开了，认得出来是匆忙间、抖着手写的。

徐明熙抖落炭末，把纸展开。

姑娘救命。姨娘茶饭里下了红花，胎相不稳。院里换了生面孔看守，桃儿出不来。大夫人说腊八一过，就送姨娘回乡下庄子。求姑娘看在故去太太的份上，搭救姨娘母子。

底下没有署名，只画了一小枝歪歪扭扭的桃花。

赵媳妇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红花！姨娘怀着身孕呢，这、这是徐府那个小丫鬟——“

“桃儿。“徐明熙把纸条折起来，捏在指间，指腹蹭过纸角那点没抖净的炭末。

人叫生面孔看守着，出不来；炭车天天进徐府后角门，卸完了空着出来。看守盯得住一个大活人，盯不住一篓炭。

“桃儿出不来，炭出得来。“她说。

她站在帘子底下，昨夜守了一宿的疲惫还没褪尽，眼底的青黑压着，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来。

柳姨娘肚子里那条命，腊八一过，就要送庄子上了。

她隔着门缝听了听西次间。里头药碗放下了，人刚睡熟，呼吸又轻又浅。

“赵妈妈。“她说。

“在。“

“年下回门的事，该预备起来了。“她把纸条贴身收好，声音不高，“你替我挑两抬像样的年礼，备下回门的衣裳头面，跟外院说一声：我赶在腊八前头，回徐府看我父亲。“

赵媳妇眼皮一跳，旋即就定住了——字条刚进门，回门的话就出口了。

她只问了一句：“正大光明走正门？“

“正大光明走正门。“徐明熙说，“年下归宁，回娘家看父亲，是规矩里的事。我一个死了丈夫的，年下不回门，人家才要纳闷。大夫人拦我？她拦一个守寡的姑娘回娘家看爹，传出去就是刻薄寡女，这个名声，她不敢担。“

“是。“赵媳妇应得干脆，“奴婢跟着二少奶奶去。奴婢这张脸，随二少奶奶回门进内宅，名正言顺。“

“你自然跟我去。“徐明熙看了她一眼，“明面就这些。暗里再替我备两样东西：一套半旧的婆子衣裳，一个装药的旧篮子，半新不旧，越不起眼越好。备好了搁我箱底，别经第三个人的手。“

赵媳妇没问这两样是做什么用的，只把话一一记下：“哎。“

“还有一桩。“徐明熙说，“你得便知会三爷一声，这几日我忙回门的事，顾不上东跨院，叫他替我盯着院门。任谁来打听，一律拿我的话挡回去。“

“三爷那头，奴婢亲自去说。“赵媳妇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二少奶奶，您一夜没合眼。礼单奴婢先拟出来，您醒了过目。先歪一会儿？“

“去吧。“

赵媳妇福了福，掀帘子出去，脚步又快又稳。

她在原地站了站，伸手把西次间的棉帘放严了。帘子落到一半，听见里头床上的人翻了个身，呼吸没乱，她才松手，转身去开自己那只陪嫁的小樟木箱。

年下见客的石青缎面衣裳压在箱上头，簇新挺括。她把衣裳掀起一角——衣裳底下，那只白瓷瓶静静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