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,已是将要凋谢的花了。
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名贵的花在坠离枝头前都仍是为众人所追求的绝色。
玄机子亦然。
长公主爱极了他低笑时的样子。他抚琴、仗剑都有与旁人不同的意味。
秋声走过水榭时,便看见白衣的男子坐在里面弹琴。她读过书也识得些字,知道他在弹凤求凰琴歌。
秋声却依旧问:“先生在弹什么呢?”
“情歌呀。”玄机子笑眯眯地说道,他的眼是桃花眼,此刻微微合着便令人不由自主地也沉溺进去,“昔年我有个喜欢的姑娘,叫小红,最喜爱这曲子。”
“我因此学了琴,练了许久。可惜学成归来后她已经嫁人了。”
玄机子抬眼看着秋声。
秋声被他看得脸上发红,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胸口。
春日的花、秋日的月,世上万千风景又怎么抵得上这郎君的一次凝视呢?
“秋声姑娘,”玄机子的声音低沉而迷人,似乎要将她引入新的不见底的漩涡,“你瞧,我的心上人就站在那。”
秋声一颤,回眸看去,那墙角仅仅立着一株光秃秃的梅树。
玄机子看着秋声困惑的样子,愉悦地笑出声。
“你看这梅花,也不见得比别的花美丽。可北风一吹,只剩她一种花了,谁不夸她美?”
“自从见了你,我的冬天就来了。”那个少年将斗篷上的雪抖落,手里捧着一束梅花,人却要比花更加夺目,“百花皆化尘泥,只剩卿卿一朵。”
“你又要走了?去哪里?”
男人转过身,朝她露出微笑来。
“去赴一场约。”
月光将雪地照得明亮。他身后背着琴,琴中有一把剑。
“是女人?”永宁的头发披散在身后,她只穿着一身单衣,脖颈处还有些暧昧痕迹。她赤着脚站在雪地里。
玄机子无奈地说道:“自然是男人。哪个女人能同我比试——”
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,心中微微发虚。
永宁发现了他的不自在,却找不到理由让他留下。
“往后还来么?”
“或许来,或许不来。你不必念着。”玄机子受不了她那如影随形的目光,转身便走,跳上墙头后想了想,转身还是对她笑了一下,“小蓝,你那个粉色的肚兜如今已不太衬你。”
“快进去,进去换身适合你这个年纪的。”
永宁站在雪地里,清晨婢女来看时已落了一身的雪。
给练鹊治蛊虫的苗疆神医就是那之后有一次玄机子带给永宁的。
“这人欠我一命,今后你使唤他不须客气。”
彼时永宁正靠在小几上小憩,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,道:“你的人成日在我眼前晃荡,岂不是平白惹我想起你那些荒唐事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