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冢去收拾客房,惠理一起帮忙。
这个房间是她和玲月专属的,小时候在手冢家玩累了,或者不想回家了,就睡在这里。
铺完被子,手冢面无表情地从衣柜里拿出几个粉色娃娃,惠理看到,又想哭又想笑。
她拿过一个放在手里,眼神温柔地看着它,“这些东西,你们都还留着啊?”
“我妈留的。”手冢淡淡地说。
小时候的惠理简直把自己当成公主,睡觉必须抱着娃娃。哪怕在别人家过夜,她也一定要跑回家把娃娃抱过来。久而久之,不少娃娃就落在了手冢家。
“可是我现在不是小孩了,已经不需要这些了。”
手冢没说话,仍然把它们整整齐齐摆在床头。因为他记得,小时候的惠理,没有这些,睡不安稳,是会哭的。
彩菜回来时,手冢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,看到床头摆放的娃娃,她一下子就明白了,为了让惠理能睡个安稳觉,她决定今晚陪她一起睡。
洗完澡,时间已经很晚了,但惠理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彩菜阿姨刚睡到她旁边时,她很不习惯。一方面是父母去世后,惠理就没再跟别人一起睡过,身边有人让她很不自在;另一方面,彩菜阿姨总会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,她不敢想会令自己心变柔软的东西。
“惠理,睡着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如实回答。
“今天发生了太多事,阿姨也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,这都是因为我。”
“没有,阿姨不是怪你的意思。”彩菜急忙解释。
沉默了片刻。黑暗中,彩菜轻轻叹了口气,“事情太多,阿姨都没来得及和你说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彩菜一顿,“我就知道国光那孩子,没告诉你。”
她声音干干的,“他要去德国了,因为肩膀的伤。”
惠理大惊,“什么时候决定的事?”
“很早之前就有计划了,但一直下不了决心。上次的比赛你也看到了,医生说伤得很重,如果再拖下去,恐怕……”彩菜没有说下去。那个“恐怕”后面是什么,两个人都清楚。
最近的事情一桩接一桩,她心乱如麻,竟然忘了手冢的伤。
不,不是忘了。是手冢从来不在她面前露出半点疼的样子。
“现在治还不算迟,我相信一定能治好。”
“不是治得好治不好的问题。”彩菜侧过身,在黑暗中看着惠理模糊的轮廓,“阿姨跟你说这些,是想让你帮我劝劝他。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下不了决定,不肯走吗?”
“因为……他放不下网球部的队员?”
“这个是最重要的原因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,还有一个。”
惠理猜不出来了。
“他还放不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