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根本没在意欢迎仪式的事,而且,这并不将就。
熟悉的客厅、温热的红茶、矮桌上的蛋糕、亲人般的人——都让她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安心感。
过了一会儿,手冢的爸爸和爷爷也回来了。他们见到惠理都很高兴,互相聊着这几年的变化。
饭很快摆上了桌,炖得软烂的萝卜排骨汤、清炒的时蔬、盐烤鱼、咖喱牛肉,还有惠理小时候最爱吃的玉子烧和天妇罗。
彩菜替惠理盛了一碗汤:“国光说你最近训练很辛苦,我特地炖了汤,多吃点。”
惠理双手接过,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自在。手冢爸爸问她现在的训练情况和谁搭档混双;手冢爷爷则讲了一些惠理小时候的事;手冢不怎么说话,但惠理每次抬头夹菜的时候,都能看见他把转盘上她够不到的菜往她这边挪一点。
一家人谁也没提玲月的事。
惠理知道这是为了照顾她的心情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彩菜阿姨偶尔投过来的目光里,带着心疼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心里很感激,于是努力笑着回应每一个话题,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
饭很快就吃完了,彩菜为惠理专门准备了她小时候最爱的彩色糯米团子。
“来,吃个魔法丸子。”
惠理一低头,看见那碟彩色的小糯米团子——红、黄、绿、白,圆滚滚地挤在盘子里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她小时候觉得它们很可爱,就取名为魔法丸子。
“伯母还记得这个?”
“怎么会不记得?”彩菜笑得很得意,“你小时候每次来,都要吃好几个才肯走呢。”
惠理心里一暖,伸手拿了一颗绿色的团子,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——
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,像有人在她鼻子里点了一根火柴。惠理猛地捂住嘴,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怎么了?!”彩菜吓了一跳。
惠理说不出话,只能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疯狂指着那颗绿色团子。
手冢皱了一下眉,拿起一颗绿色的凑到鼻尖——下一秒,他眉头就拧紧了。
“妈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是芥末。”
“啊?!”彩菜不敢相信,也拿起来闻了闻。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再变成心虚,最后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:“我、我以为……是抹茶……”
手冢爸爸在旁边叹了口气:“彩菜啊,你这马虎的毛病怎么还没改?”
手冢爷爷倒是很淡定,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茶:“上次是盐和糖搞混,再上次用过期的酱油做寿司,这次是芥末当抹茶……习惯就好,习惯就好。”
彩菜急得团团转:“快喝水!快喝水!”
惠理接过手冢递来的杯子灌了好几口,那股冲鼻的劲儿才慢慢退下去。
她看着眼前这一家人——爸爸摇头叹气、爷爷低头喝水、妈妈急得手足无措、手冢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她——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惠理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——不知道是被辣的,还是被笑的,摇了摇头说:“伯母,没事了,真的没事了。”
彩菜松了口气,但又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可是明明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嘛……”
手冢一言不发,他早已经习惯妈妈这种性格,默默地把绿色团子收走了。
手冢爷爷陪惠理在客厅聊天,两人隔着棋盘坐着,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地讲他年轻时候的事,惠理一边听一边点头笑。
手冢则在厨房帮彩菜洗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