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醋,不二就脸露难色,无论多少芥末他都能吃下去,但吃不了一点酸。
一大盘寿司端上来,三两下就被这群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扫荡一空。上菜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们下筷的速度。
期间,河村的妹妹拿海报来找惠理签名,惠理顺便又送了她一张有签名的专辑。
吃饱后,菊丸等人开始起哄,希望能听一次惠理的现场独唱。
“怎么样?”手冢询问她的意见。
惠理也被现场的热情所感染,很愿意为大家唱一首歌。
很久没有碰过话筒,重新拿起来,熟悉的感觉瞬间就回来了。
即便只是在一间小小的寿司店里,当她放声歌唱的刹那,仿佛是站在世界的舞台上。
她的歌声清亮婉转,直抵人心,眉眼间尽是自信与沉醉,神采飞扬。她天生为舞台而生,站在舞台上的她,才是真正的她,从容、美丽,卸下一切包袱,全心全意活出自己。
所有人都陶醉在她美妙的歌声里。
“手冢,直到现在,我才理解为什么惠理这么受欢迎。她是用心在歌唱,这样的歌声有治愈又振奋人心的力量。”
此时,不二眼中的惠理光芒万丈,是连星星也比不上的耀眼。
手冢从不二毫不吝啬的夸奖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。不二平日里虽然也时常称赞别人,但今天这番称赞格外与众不同。
“不二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喜欢惠理吗?”
暗自揣测不是手冢的风格,他从来都是有话直问。
不二微微一怔。手冢一向理性客观,不会以喜欢和不喜欢来衡量事物,很少带有主观意味的发问。
除非他确实很在意。
不二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,心底却悄悄生出几分促狭:“当然喜欢啊。大家都喜欢她,手冢不喜欢吗?”
不二回答得很轻巧,承认喜欢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,他是个连乾汁都会说喜欢的人,喜欢这个词对他而言就像夸今天的寿司好吃没什么两样。
但手冢不一样,他行事严谨克制,言语分量极重,从不会随意用词。
即便吃到好吃的料理,别人问他喜不喜欢时,他也只会从口味、食材、摆盘上做出客观评价。
他认为事物的好坏,取决于事物的本身,而不能用他喜不喜欢来评价。
所以,能从手冢嘴里听到喜欢这个词,足以证明那人或事在他心中的分量。
手冢听出了他是在套自己的话,暗暗后悔方才的冲动,索性干脆不说话了。
不二没有追问。
不管手冢有没有回答,有些话一旦从他嘴里问出去,答案就已经不重要了。
因为重要的是——他问了。
从寿司店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大家稍作告别,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惠理走在回去的路上,步伐轻盈,嘴角还挂着残留的笑意,轻轻地哼着歌。
手冢能从她哼的调里判断出她哼的是什么歌。
两人一路无话,向着夕阳走。
“惠理。”手冢打破了沉静。
他似乎有心事。
“你觉得不二怎么样?”
刚问出口,手冢便皱起了眉头,暗骂自己今天太不理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