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Come back（第5页）

他在找当年他被冲上岸的那个地方。

他把车弃在大坝上，脱了鞋袜，踢翻警戒线的牌子，光着脚往海的方向跑去。

黑云压海，空气中的潮气越来越重，雨的呼吸就在鼻尖，却始终不见它落下来。

大海像是不认识他一样，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刺啦啦刮过他的脸，不一会儿，他的脸颊就像发烧的人一样通红了。

楚生跑了一会儿，他从来没觉得沙滩离大海有这么遥远过，他喘着粗气，跪倒在地上，用头顶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去。

他快没力气了，而且失血过多，那老主教刺伤他的地方已经无血可流了。

“呼呼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他抬起头，风声萧瑟。那不远处翻滚的黑色浪花，石油一样珍贵。

雨会来的，一会儿就会起雾，亲爱的，它也会来的。

“咳咳……你，你说过，人们的归宿应该是大海，是你告诉了我这个时世界的秘密咳咳……我来找你了，我，你别生气了，拜托，求你……我们回家好不好咳咳……我们……就算你要拿走我的一切，怎么样都可以……我求求你来见我，好不好？”

楚生捂着自己的心口，强撑着站起来，他被冷风吹得东倒西歪，浪花抽打在身上，他继续往海里走。

头上盘旋着高傲的蒙斯特利海鹰，它们不像海鸥那样吵闹，也不像海燕那样可爱，它们一言不发，盘旋在楚生的头顶，把死亡的王冠带在他的头上。

只要他一倒下，都不用海浪把他冲到岸上，它们就会一拥而下，像颗坠落的流星，滑翔的飞刃，把他的四肢啄烂，用巨大的爪子和锋利的鸟喙掏出肠子，一边飞翔，一边大口地吞噬。反反复复，来来回回，连他的骨头缝隙都啄的干干净净。

以往，楚生是很怕它们的。

但他现在什么都忘了，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
只是头也不回，毫不留恋地奔向大海……

他再也忍受不了了，一个人空荡荡的孤独，一个人夜色阑珊的寂寞……电闪雷鸣过后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，这个可悲的人类是多么迫切想要得到神的爱和包容，哪怕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
他想要它的怀抱，想要它变成一张湿淋淋的渔网不容分说地把他包裹住，紧紧的，紧紧的，让网面上粗糙的盐粒把皮肤擦生疼……求求了！

所有的所有，他都可以交付。

“……你说过会好好爱我的，你说过的！”

求求了……

如果你没有欺骗，那就再救一次我吧！

我已恶习缠身习，罪无可恕。

可居然还妄想用爱来感化你。

可笑！

“我不要平均的爱，我要你所有，你的全部碾压过我！我知道你做到的，你做到的！你不会骗我！”

难得的情感宣泄终于耗尽了他的力气，咆哮的海浪激烈地回应了他，高高掀起的浪头劈头盖脸地打下来，瞬间淹没了人类体力不支的身体，大口大口咸涩的海水灌进了他的喉咙，彻底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力。

是的，是的，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，它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追寻的东西。

溺死他吧！溺死他吧！

世界疯狂旋转，推搡着把他的□□抛弃。

有一瞬间，楚生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
那么，亲爱的，我们去看大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