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留一步对付“原初之错”的棋?
全不是。
都不是。
师父收他,就是因为那天心情好了那么一丁点。
一只討人嫌的猴子让一个疲惫至极的老人笑了一下。
然后老人想,行吧,教这小子。
没有天命。
没有大局。
没有算计。
只有一个老头对一只猴子的,喜欢。
孙悟空的胸腔里翻涌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极致的、暖到让人想哭的被珍惜感。
师父等他。
师父在无边黑暗里留线索给他。
师父寧可道心被折磨万年也不肯碎,
不是为了什么“拯救苍生”。
是捨不得。
捨不得这只笨猴子再没了师父。
就这么简单。
这么单的理由。
简单到让孙悟空觉得自己以前想多了。
想太多了。
他闭上眼。
让那幅画彻底化开。
融进猴心最深处。
和那颗“无悔”的核融在了一起。
分不开了。
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。
眼里的光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恨不得烧掉整个宇宙的暴烈金芒。
是一种沉下去的光。
厚重。
温润。
像一棵活了几千年的老树,树皮粗糲,枝丫歪斜,但根扎得比山还深。
是一种经歷了所有背叛、所有欺骗、所有绝望,还愿意相信的光。
孙悟空站起来。
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
脚下的书斋在他起身的那个瞬间开始变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