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了。
一屁股坐在虚无里。
没有动。
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久到孙悟空以为这次师父要放弃了。
他的心揪得紧紧的。
想喊。
想叫。
想衝进画面里把师父扶起来。
但他动不了。
这只是一段记忆。
一段已经发生过的、不可改变的记忆。
师父坐了多久?
画面中没有计时。
但孙悟空知道,很久。
久到虚空中最近的一颗星辰从出生走到了死亡。
然后。
师父动了。
他站起来。
慢吞吞的。
像个八十岁的老农扛完了一天的麦子。
膝盖上沾著什么也没有的灰,虚空中哪来的灰?
但师父还是拍了两下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两个字。
“再来。”
嗓音干哑。
疲倦。
没有半点豪情。
像是在说“明天还得浇地”的语气。
就两个字。
孙悟空的鼻子一酸。
他懂了。
师父不是什么圣人。
不是什么超脱於万物之上的大能。
师父就是一头犟驴。
一头撞了南墙还嫌墙不够硬的老犟驴。
画面再转。
方寸山。
斜月三星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