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清渊斜斜靠在枕槐安身上,漂亮的小脸染上醉意的酡红,长睫如蝶一般轻轻颤了颤,湿润粉嫩的唇张了张,似是在说什么,但枕槐安听不清。
二人一同推开祁清渊卧房的门,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鼻而来,二人反应不及,猛地吸了一大口,被呛得直咳嗽。
走进屋内,床榻上躺着一位衣衫不整的男人,听见开门声,娇羞的抬眼看向门口,看见门口站的是两个人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。
枕槐安当时可震惊了,嘴张了张,半晌没说出话来,过了会儿,才结结巴巴不可置信的问道:“清渊,你小子金屋藏娇啊?!”
祁清渊看见男人与枕槐安三分相似的脸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直起身,蹙了蹙漂亮的秀眉,美眸带着几分怒气。语气像带了冰碴,但也并没有不知缘由的责怪,维持着体面和该有的礼节,背过身去,伸出光滑白皙的手捂住枕槐安的眼睛,没有做多余的动作,只是冷声问道:“你是谁?谁派你来的?身体可有什么不适?快些把衣服穿好。”
男人瞥见祁清渊这表情,似是被吓到了,穿好衣服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地上,抖如筛糠,被这一吓就什么都招了,哭的涕泪横流,边磕头边说道:“是…是外门的王公子说……说照他说的做可以过上好日子,我真的太缺钱了,我母亲还生着病,可我又实在没有赚钱的法子,听见王公子说的这么神,我就……起了歹念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再也不敢!望祁君子饶我一命,我还有母亲在家中等我。”
祁清渊酒量向来不好,也许是喝醉了吧,他沉默着,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那人,眸中并无半分怜惜,甚至如果真要形容此刻他是何种态度,只能说冷漠无情。
这表情转瞬即逝。也许是枕槐安的错觉吧,再一眨眼,祁清渊还是温柔体贴的模样,给了男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,里面装满了碎银,有些怜惜的说道:“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你,都是那个王公子误导你所致,快些起来回家吧,你母亲还等着呢。”
再后来,祁清渊并没有追究王公子这件事,但不知是自食恶果还是什么的,王公子没过多久就在一次猎兽中不幸丧命。
这么想着想着,很快就走到了不知哪座殿的殿门口。枕槐安抬头望了一眼牌匾,上面写着“美人殿”。
又是美人殿?!他们刚才不已经从美人殿出来了吗?
栾玉洁有些害怕,一双美眸眨了眨,环望四周,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枕槐安的袖子,小声问道:“公子,这是怎么回事?我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?”
枕槐安护在栾玉洁身前,皱了皱眉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低声说道:“差不多,这是幻术,恐怕第二关不简单。”
虽说在机关里最好不要轻举妄动,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在原地待着也不是个办法,枕槐安只好再次推开了那扇大门。
走进殿内,陈设与刚才无异,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怪异之处。
突然,从暗处缓缓走出来了一个身影……还是祁清渊。
他与刚才完全不同,低垂眉眼,睫毛上挂着泪珠,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当抬眼看见枕槐安时,眼泪从眼眶中一涌而出。
枕槐安有些不知所措,被祁清渊突如其来的眼泪打得措手不及,有些紧张的问:“清渊,这是怎么了?”
祁清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握住了枕槐安的手,带着一丝希冀的问道:“哥哥,你爱我吗?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。”
“……”
栾玉洁握着枕槐安另一只手,指尖暗暗收紧。
祁清渊肝肠寸断的哭着,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,捂着自己的心口,跪坐在地上,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自顾自说道:“看,又是一样的沉默。明明我可以毫无保留的恨你,可我做不到……真的做不到。我爱你,我满心满眼都是你,我明明只有你了,可是你却要为了天下苍生而抛弃我,你叫我怎么办?”
枕槐安张了张嘴,不知说什么,那些单薄的解释只是徒劳,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罢了。
明明都知道那是幻觉了,为什么还要相信呢?
因为枕槐安对祁清渊永远狠不下心,放不下情。
原本还坐在地上哭的美人突然轻笑出声,然后缓缓将手伸向自己脸庞,用法术变回了原本的模样。
是第二个机关的看守者,静仙。
枕槐安看见此人模样,松了口气,有些无奈说道:“静仙姐姐,你看你又逗我。下次不许拿清渊开玩笑了啊,吓得我心跳都挺你。”
静仙噗嗤笑得更欢了,过了半晌,才边喘匀气边打趣道: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一听到小清渊的事就慌,生怕他受半点委屈。”
枕槐安有些不好意思,笑了笑。
静仙把通往第三关的令牌给了枕槐安,临走前,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春闻江南雨绵绵,谓是春仙情断肠。原是兄长心系君,愿是儿时竹马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