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传来桌椅被撞到的噼啪声,和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隐隐有喘息声,艰难急促。
李令曦的灵觉瞬间锁定蒋秀才的房间,那里依旧充满了浓烈的恐惧气息,但这一次,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窒息感。
好像听到了一种幽怨悲戚的,女人的哭声。
声音极细微,却令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“砰!”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,惊醒了客栈里的人。
万镖头冲出自己的房门,他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,眼神如鹰一样凌厉。
老陈夫妇也衣衫不整地跑上楼,脸色煞白。
“蒋秀才,蒋秀才你怎么了?”
万镖头一脚踹开蒋秀才虚掩着的房门。
屋内一片狼藉,油灯翻倒在地,蒋秀才瘫坐在角落,脸色青紫,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上气不接下气:“鬼……鬼压床……有东西、有东西压着我,好重,好冷……我喘不上气来……”
“还有哭声……女人的哭声,就在我耳朵边上哭,好、好冷……”
万镖头脸色凝重,迅速扫视着屋内,窗户紧闭,门栓完好。除了蒋秀才自己撞到的桌椅,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。
他又查看了蒋秀才的状况,没有外伤,但皮肤冰凉,心跳十分急促。
“没有东西进来。”万镖头沉声道,目光看向门外惊疑不定的几人,“莫不是……魇着了?”
“不是!不是梦魇,真的!”蒋秀才激动地抓住万镖头的胳膊,十分用力,“我醒着,很清醒!我拼命想动,可就是动不了!”
“那哭声……我听得清清楚楚,就在我耳边!压在我身上的东西,很冰很重,像个冰坨子!”
回忆起那感觉,蒋秀才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紧闭着,挂着铜锁的杂物间。
“是它……就是那里面的东西……”蒋秀才目光涣散,喃喃道。
恐惧如同瘟疫般,在客栈里无声蔓延。
平安客栈,却一点也不平安,反倒成了凶宅鬼店的代名词。
人心惶惶。
陈嫂嘴唇哆嗦着,想骂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老陈面如死灰,佝偻着背,仿佛一下老了十岁。
李令曦站在自己房门口,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昨夜,孙掌柜是“看”到了,今夜蒋秀才是“听”到和“感受”到。手段在变化?还是……因人而异?
雨水断断续续,路上泥泞不好走,李令曦决定再住一天,顺便看看这“鬼”到底是什么。
第三天,客栈的氛围诡异到了极点。
申掌柜待在老陈的房间,不敢出来。
蒋秀才也搬到了楼下大堂,裹着被子缩在角落,时不时惊悸一下。
万镖头依旧住在原来的房间,但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,丝毫不敢放松,钢刀就放在手边。
连陈嫂都沉默了许多,做事轻手轻脚的。
李令曦和雪芽去从镇上溜了一圈,练习骑马,还买了些当地特色小吃回来。
雪芽把糗糕和老槐树煎包放在桌上,喊道:“老板,给我们上壶清茶来!”
两人边吃边说着话,李令曦注意到那个住在柴房的小乞丐,怯生生地探出了头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里面是半碗清水,他小步地挪到老陈面前,把碗轻轻递过去。
“陈伯伯……喝、喝口水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,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和清澈的眼睛,叹了口气,粗糙的大手在他头上揉了揉,接过水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