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他是在夏千在自家厨房临时搭起的床上醒来的。
昨天被夏千一打岔,徐行见完全忘记自己先前到底在担忧什么。他坐在床上,神色晦暗不明。
院子里的夏千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听见厨房的动静,哼哧哼哧地喊:“醒了就出来帮忙!这柴劈地我腰疼!”
徐行见咻地抬头,他忽地觉得,没有必要问了。
夏千都不怕他会牵连自己什么,那他也没必要再去钻这个牛角尖,于是伸长脖子应道:“欸!来了!”
“老头我说你,劈不动就别劈,等我醒了再劈也不迟,逞什么能,等到七老八十了咋整。”
“嘿!乱说!我这身体好得很!”
“是是是,这不还能跳起来揍我呢!哎哎哎——真打啊!”
…………
话虽然是这么说,但总不能因为他自己给夏千还有这一村人找来这么大的麻烦。
徐行见思来想去,还是觉得给颂清写封信说明情况的好。
信好写,但怎么送到颂清手里是个问题。
他盘腿坐在自家院子里,一只手支在膝盖上,有些苦恼地转着毛笔。
最近的永和钱庄在琴州县,若是骑马去一趟倒是不会花太长时间,只是不知道钱庄能不能把信送到。
大概率是送不到的。
永和钱庄是颂清给他留钱的渠道,虽然徐行见当年离开时顺走了很多自己攒的钱财,但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,也就不知道他的钱什么时候会花完。
颂清估摸这徐行见那种尿性也不会老老实实去找个长期活干,就按照少时的惯例每年每月给他往钱庄里存一笔钱,徐行见只要拿着当年御赐的令牌就可以取钱。
但也仅限于此,离开颂清的这七年,他们并没有正面交流过。徐行见只知道颂清一直在暗中帮他扫清一些障碍,但从来没有寄出过哪怕一封信。同样,徐行见也没有。
这可真是个大麻烦。徐行见搁下笔,忍不住长吁短叹。
早知道当年不走得那么绝情了。
……
不管怎么样,有希望就要去试一试。
酷暑当头,徐行见骑马骑出一身汗,还是在永和钱庄吃了一口闭门羹。
掌柜满脸歉意,徐行见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礼貌地摇摇头表示无妨。
皇帝的信哪有那么好送。
徐行见薅了一把马头,有些苦恼地揉揉眉心,撇撇嘴,忍不住腹诽:“颂清,都七八年过去了,你怎么还在给我找麻烦。”
徐行见的武功还算可以,他隐隐察觉自己背后落下的一道视线,回头,不远处的楼阁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,徐行见一晃眼,那人就不见了踪影。
见状,他更头疼了,转身不再深究,眼里的担忧只深不浅——
“还是说,你出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