芜斌禅带着人,连夜回了李府。
芜斌禅吩咐下人重新准备冰水、熬药。不多时,便都备好了。
芜斌禅亲自把芜鸿远放进木桶里。
冰水一浸,芜鸿远整个人抖了一下,牙关咬紧,眉头皱得死紧。
芜斌禅没管他。
他站在桶边,看着奴仆一勺一勺往芜鸿远嘴里灌药。
每隔一个时辰,喂下一碗。
第一碗,人没醒。
第二碗,人还是没醒。
第三碗灌下去时,芜鸿远喉咙动了动,忽然咳了两声。
紧接着,他身上那股烫意,一层一层退了。
汗从额上、脖子上、背上一起冒出来,把桶边的水都浸湿了。
芜斌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。
“热退了。”
奴仆们松了口气,忙把人从桶里扶出来,擦干,放回床上。
芜斌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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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的李梦云,终究没有回去。
她站在栏杆边,看着院里那一片夜色。
月色淡淡的,院里的树影黑沉沉的。
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那些她苦求不得的东西,让一个不想要的人,轻而易举地得到了。
她忽然想起今晚在酒居楼,自己坐在烛下,说“自己心意”。想起芜鸿远说“你很好,是我不该来”。
又想起那间屋里,沈婉清站在烛下,说“我不愿”。
一个不愿,一个不能。
偏偏这门亲事,就这么定下了。
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,也很苦。
命运这东西,真是会捉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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芜斌禅走了过去。
李梦云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来,叫了一声:
“芜伯父。”
芜斌禅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,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云姑娘。”他说,“我儿已经好了很多了,莫要担心。先去休息吧。”
李梦云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声音很轻:
“我睡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