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谷零坐在安全屋的桌前,戴着耳机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录制的音频波形。
耳机里的声音很干净,没有杂音,像是被放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里。
他听到的是一些日常声响:脚步声、杯碟碰撞声、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。偶尔有电话铃声,然后是内格罗尼接听的声音——语气平静,语速适中,用词简洁。
她在电话里说的大多是“好的”“我知道了”“我会处理的”,没有多余的情绪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降谷零已经持续监听了两天,并发现她在书房里待的时间很长。
起初他以为她在处理组织的事务,或者在看什么文件。但窃听器传来的只有翻页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节奏均匀,不像是在处理紧急事务,更像是在持续地、有规律地阅读。
她的翻页速度较慢,偶尔还会停下来,像在思考。有时她会低声读一些句子——不是英语,不是日语,似乎是德语,她的发音不算特别流畅,但音节之间带着一种试图辨认的认真。
降谷零思考,学德语是为了组织的其他任务吗。
偷偷潜入时,他注意到内格罗尼书房的墙壁上贴了昂贵的隔音板,书桌上放着一双筷子——这让他有些在意,上方的书架排满了书,书脊的标记显示大多是金融和天文学的书籍。
她的日常节奏很固定,组织之外的时间,几乎都花在了这些事情上,学习、读书、听歌、看电视——而不是在策划什么任务或者准备行动。
无拘无束,平和惬意。
像是一个普通的、安静的、没有太多社交的年轻人。
这就很棘手了。
降谷零摘下耳机,靠在椅背上,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,看向窗外的天空,刚刚内格罗尼和琴酒打了一通电话,要了一个叫做诸星大的狙击手。
按照她这两天的行动规律,下一步应该要在互联网上学习天文学相关知识吧。
降谷零重新戴上耳机,开始探听书房的声音。
电脑中,纪录片已经播放。
“它有大气层,有风、雨,甚至有季节,有河流、湖泊和海洋,看起来和地球很像,但那不是水,是液态天然气……”
他向后仰着,手臂搭在额头上。
进入组织后,他接触的成员无不个性鲜明,心狠的、癫狂的、嗜杀的、寡言的、神秘主义的……
内格罗尼,更像是一个普通人。
然而普通人在组织是活不下去的。
降谷零不由得给内格罗尼贴上了“善于伪装”的标签,并把她与“危险”划上了等号。
*
阿莱塔约的地点是上次萩原研二推荐的好吃的要死的拉面——小仓拉面店。
下午四点,客人不多。
她到的时候,景光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,穿着灰蓝色连帽卫衣,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,像是等了一会儿。
阿莱塔习惯在任务开始的前一天和同伴讲解任务的目标、人物、要求、路线。
她在对面坐下,没有寒暄,把一份折叠过的地图放在桌上推了过去。
她的包里还放着一份备份地图,上面标了一条与给景光看的那条略有差异的路线——那是诸星大负责的部分。
既然借了这个人,就预备一份他的位置信息,以防万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