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府。
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。
沈青凰早已等候在门口,她身披一件如火的大红斗篷,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见裴晏清从车上下来,她缓步迎上前,並未开口询问结果,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略显单薄的身子,伸手替他繫紧了狐裘的带子。
“办妥了?”她的声音平静,仿佛篤定了一切。
“嗯。”
裴晏清顺势握住她的手,將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,声音里带著一丝疲倦后的慵懒,“父皇下旨,封老五为平北將军,连夜拔营去北境吹风了。”
沈青凰闻言,眉梢微挑,眼底划过一抹讥誚:“平北將军?陛下还真是给足了他体面。只怕这位五殿下接旨的时候,脸都要绿了吧。”
“绿不绿孤不知道,但至少这几个月,京城能清净不少。”
裴晏清低笑一声,凑近她的耳畔,温热的气息混著淡淡的药香,“王妃这一招『將计就计,使得当真漂亮。不过,把老五逼急了,只怕他会在路上生事。”
“他若敢生事,那便是抗旨不遵,正好给了陛下杀他的理由。”
沈青凰扶著他往府內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她目视前方,声音冷硬如铁:“我就是要逼他,逼他发疯,逼他出错。只有他乱了,藏在他身后的那些人,才会露出马脚。”
两人穿过长廊,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。
“听说五皇子临走前,在城门口砸碎了心爱的玉佩。”沈青凰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。
“哦?”裴晏清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“那是他蠢。若是换了孤——”
他停下脚步,侧头看著沈青凰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病態阴鬱的眸子,此刻却亮得惊人,里面倒映著她清冷的容顏。
“若是换了孤,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被动的境地。更不会……”
他伸手,轻轻拂去她发梢的一片雪花,指尖眷恋地停留在那微凉的肌肤上,声音低沉而危险:
“让任何人,有伤害你的机会。”
沈青凰抬眸,与他对视。
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,却吹不散那股无声涌动的暗流。
她忽地勾唇一笑,那笑容极淡,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惊的傲气与篤定。
“王爷放心。”
她抬手,按住他覆在自己脸侧的手背,指节用力,仿佛在缔结某种生生世世的盟约。
“只要你这把刀够利,握刀的人够稳。这京城,这天下,便没人能伤得了我们分毫。”
“至於那些想要试探的人……”
沈青凰转过头,看向皇宫的方向,眼底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森寒。
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来一对,杀一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