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凛予心里暗暗想。
手上,他把她扶起来,任她靠在自己肩上,侧坐一手搂着她,一手把调开的温蜂蜜水喂到她嘴边,“喝掉,解酒的。”
姜影不喝,似乎还因他所谓的“骚扰”她睡觉的行为而烦躁地皱眉。
顾凛予轻弹了下她鼻尖,“你这么不听话,还敢皱眉?”
姜影吃痛地抬手想捂鼻,像小猫咪,却没想这一下,直接捧住了顾凛予拿着蜂蜜水杯的手背。
柔和暖光下,顾凛予的身体明显僵了下。
这一次,姜影捧着他手背,他拿着水杯,蜂蜜水算是顺利喝下去了。
喝完,顾凛予让姜影一个人趴在桌边,自己去餐厅把杯子洗了。
洗杯子用的是冷水。
冷水能让人清醒。
刚刚周身的火锅味、酒味、汽水味明明都这么浓,偏偏顾凛予只闻到了姜影发丝间的那抹清甜洗发水味。
真是疯了。
冷水刺骨的寒。
顾凛予却像感受不到一样。
等到他洗完,再回到餐厅,姜影似乎有了些意识。
他走近,温暖的氛围下,他看到了姜影肩膀鲜明的轻颤。
像是在偷偷地哭泣。
她这是怎么了?
顾凛予眉头微蹙,刚走近,就听到了姜影迷糊的喃喃自语,不清不楚的。
他却在话语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喊他:“顾凛予。”
顾凛予低应,在她身边坐下。
在他看不到的角落,她滚烫的泪珠悄然砸落地面。
一颗又一颗,像无法控制的酸涩。
她无意识也还在强忍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含糊呢喃,“对不起”
“你对不起我什么?”
光下,顾凛予静静地陪在姜影身边,桌上的锅依旧在沸腾,飘散着袅袅的烟雾。
这次,他再也不用踩过雾色,走进她心里。
他听着她低软愧歉地道:“对不起我骗了你”
顾凛予喉结微动。
那句“你骗我什么”他都未说出口。
姜影那被假乖张包裹的硬壳已在他面前悄然碎裂。
虚假掩盖的,是她最真挚、热烈的柔软和真心。
原来她是真的不会演戏。
也不擅长、学不会究竟如何伪善。
这个命题,他其实早就看透,却还纠缠着她不放。
这是他迄今为止,做过最坏的事。
她的眼泪一颗颗地砸在他心房。